白威沒有立刻休息。
他獨自一人,站在白家最高的觀星臺上。
夜風凜冽,吹動他的衣袍。
下方,是燈火闌珊卻又戒備森嚴的府邸;
遠方,是籠罩在陣法光幕下、顯得格外沉寂的寅客城。
雲蝶悄然來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溫熱的靈藥:“喝了,安神補氣的。”
白威接過,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液滑入喉中,帶來一絲暖意。
“洛洛怎麼樣了?”他問,聲音帶著疲憊。
“龍老施了針,餵了藥,睡得很沉。墨兒他們在守著她。”雲蝶輕聲道,“似乎穩定下來了,只是靈力耗盡,需要時間恢復。”
白墨點點頭,目光依舊望著深邃的夜空。
白威低聲自語,“骸渦宗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雲蝶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和眼中深藏的憂慮,輕聲道:“不管他們想要什麼,我和孩子們都會在你身邊。”
白威轉頭,看著雲蝶在夜色中依舊明亮的眼眸,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心中那股冰冷的殺意似乎被稍稍驅散了一些。
他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微涼的手。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黎明將至,寅客城在短暫的死寂後,開始甦醒。
但這甦醒,卻伴隨著無形的鐵血與肅殺。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寅客城的天空,卻彷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陰沉。
天亮後的白家祠堂偏殿。
此處不似宴會大殿的奢華喧囂,自有一股沉澱了數百年家族歷史的莊嚴肅穆。
殿宇以深色千年鐵木為主體,樑柱上雕刻著白虎嘯月、先輩征戰的古老圖騰,在長明玲瓏燈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滄桑厚重。
空氣裡瀰漫著常年不散的檀香,混合著陳舊書卷與稀有靈木的淡淡氣息,沁人心脾,卻也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白威端坐於主位之上,他並未穿著宴會時的華服,僅著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腰束同色寬頻,愈發顯得肩寬背厚,氣勢沉雄。
他面容輪廓如同刀劈斧鑿,此刻緊抿著唇,眉宇間積壓著難以化開的疲憊與更深沉的怒意。
那雙平日銳利深邃的眼眸,此刻緩緩掃過殿內眾人,目光所及,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極有規律的“篤、篤”聲,每一聲都敲在在場眾人的心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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