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宴接近尾聲時,幾道精緻的靈果和點心被送了上來。
包封氏只略嚐了一小片冰鎮過的朱焰果,便擺了擺手。
兩位男寵立刻停下動作,躬身退到一旁。
劉氏也如蒙大赦,卻不敢動,隻眼巴巴看著包封氏。
“你回去吧。”包封氏用雪白的絲帕拭了拭嘴角,淡淡道,“今晚我說的話,一字一句,都記清楚了。明日該如何做,想必你也清楚了。若是再出岔子”
她沒說完,但未盡之意讓劉氏再次打了個寒顫。
“是,媳婦告退,定不負母親教誨!”劉氏幾乎是逃離般,被丫鬟攙扶著,踉踉蹌蹌退出了涵虛廳。
廳內只剩下包封氏,以及垂手侍立的兩位男寵,還有角落裡如同影子般的老嬤嬤。
包封氏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墨玉如意。
半晌,她才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有些幽遠。
“墨雲。”
“奴婢在。”月白袍服的少年上前躬身。
“我記得,你是三年前,邊境黑河鎮的田家送來的?”包封氏問道。
黑河鎮田家,是依附於包家的一個小家族,以製作文房四寶為生。
“是。蒙老夫人不棄,收錄奴婢於跟前伺候。”墨雲聲音平靜。
“準備準備,明日一早,持我令牌出府,帶上些禮物替我去白家走一趟。”
“白家出了這等大事,白威又讓祁玉舟來試探我包家虛實我也得給他們點回禮才是。”
包封氏揮了揮手示意二人下去,似乎有些倦了。
廳內,只剩下包封氏和老嬤嬤。
“都安排妥了?”包封氏問,語氣中的疲憊似乎真實了一些。
“老夫人放心,都已安排下去。另外派人送去帝都的信也已經安排妥當。”
“再派人給權兒送一封加急信,叫信使不要跟著下一批去那個方向的商隊了,明天早上從傳送陣法過去,就說近些日子讓他少斂財,行事要萬分小心。”
“老夫人深謀遠慮。”老嬤嬤恭維道。
“深謀遠慮?”
包封氏看著窗外無邊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幾不可聞,“不過是撐著這個架子,不讓它散了罷了。”
“手底下那些姻親、附庸,一個個看著恭敬,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我不狠,不讓他們時時刻刻繃著一根弦,不讓他們互相盯著、互相撕咬,這包家,早不知被多少人撲上來分食殆盡了。”
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罕見的、真正的疲憊,但那疲憊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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