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封氏步入甬道,牆壁在她身後悄然合攏,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
這是獨屬於她的、通往府邸最深處靜室的秘道。
除了她自己,以及那個她出嫁時就一直跟著的老嬤嬤,無人知曉。
甬道很長,一路向下,深入地底。
空氣越來越涼,靈力卻越來越濃。
牆壁上的符文也越發密集、複雜,隱隱構成某種龐大的聚靈與禁錮陣法。
這裡,是包府真正的核心,也是包封氏最後的堡壘與囚籠。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甬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非金非玉的暗色大門。
門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正中一個凹陷的掌印。
包封氏將右手覆上,體內靈力按照特定軌跡運轉,湧入掌印。
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奢華居所,甚至有些過於簡樸。
這是一間大約十丈見方的石室。
四壁、地面、穹頂,皆是以整塊的黑曜石打磨砌成,石質本身散發著幽暗的光澤,能有效隔絕探查、靈力波動以及一切聲音。
石室內陳設極少,一張通體由溫潤白玉雕成的窄榻,榻上鋪著一張看不出材質、色呈玄黑的薄褥;
一個同樣材質的蒲團,擺放在石室中央;
一張普通木質的小几,上面只放著一盞造型古樸、燈焰如豆的銅油燈,燈油散發出清苦的香氣;
小几旁,有一個半人高的香爐,爐內沒有點燃任何香料,卻自然散發著之前聞到的那種淡雅香氣。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錦緞,沒有珍寶,沒有暖玉,沒有男寵。
與地面上長春苑的極盡奢靡、涵虛廳的威嚴厚重,判若兩個世界。
這裡,是包封氏真正的休憩與修煉之所。
是她褪下所有偽裝、面對真實自我的地方。
也是她最為脆弱、最不願為人所見的所在。
石門在身後悄然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包封氏那一直挺直的脊樑,終於緩緩地、不易察覺地鬆懈了下來。
她走到石室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凹陷處,那裡嵌著一面打磨得極為光滑的、水缸大小的鏡子。
包封氏站在鏡前,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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