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地裡的藤蔓,瘋狂滋長,瞬間壓過了最初的羞赧和一絲不安。
貪念,混合著對美好物件本能的渴望,以及身處底層、對任何能改善自身處境的微小機會都不願放過的敏銳,在她心中迅速發酵。
她迅速而警惕地再次側耳傾聽了一下走廊外的動靜,確認無人靠近。
然後,她不再猶豫,用那塊包裹的布巾將絲綢小褲更緊地裹好,飛快地塞進了木桶最底層,壓在幾塊待洗的髒布巾下面。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臉上也因緊張和興奮泛起些許紅暈。
這算是...偷嗎?
不,這是客人遺棄不要的!
而且沾了那種東西...誰會來找?
管事嬤嬤平日對她們這些粗使丫頭並不上心,少報一件無主穢物,根本不會有人察覺。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繼續手上的活計,快速清理完小間,補充了暗格裡的棉紙和布巾,然後提起木桶,低著頭,腳步卻比平時略微輕快地離開了淨房區域。
她沒有立刻去處理那木桶底層的意外之財,而是如常完成了這一區域的灑掃。
首到將髒布巾送去漿洗房,與其他眾多待洗的雜役衣物混在一起時,她才趁著無人注意,飛快地將那團用布巾包裹的絲綢小褲塞進了自己懷裡單薄的粗布衣衫內。
布料貼著肌膚,帶來一絲冰涼滑膩的奇異觸感,也讓她心頭那份隱秘的竊喜與不安交織得更甚。
回到狹窄擁擠、瀰漫著劣質皂角氣味的雜役後院,灑掃丫頭尋了個藉口,避開旁人,躲進了後院那口公用、但此刻無人的水井邊。
她打上一桶冰涼的井水,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塊月白絲綢。
溼痕己經半乾,顏色變淡了些,但印記仍在,靠近了,似乎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不屬於任何皂角或香料的微妙氣息。
她臉上發熱,用井水用力搓洗著那塊痕跡。
絲綢嬌貴,她不敢太用力,只能反覆揉搓。
冰涼的井水刺得她手指發紅,但她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這料子果然好,沾了水後更加柔軟亮澤,在昏暗的院角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暈。
洗了好幾遍,首到那點痕跡幾乎看不見,也聞不到任何異味,她才擰乾料子,然後做賊似的將溼漉漉的絲綢藏在了自己那床薄硬被褥的最底下。
接下來幾天,她需要趁著出日頭、且同屋其他粗使丫頭都不在的短暫間隙,偷偷拿出來晾曬。
不能曬在明處,只能搭在屋內通風的窗欞角落陰乾。
她心裡己經開始盤算:這料子不大,做一整條頭巾或許勉強夠,但會有些侷促。
或許...可以裁下一長條,給自己做條束髮的髮帶?
剩下的邊角料,還能給家裡那個總是流口水、脖子被磨得通紅的小弟縫個柔軟的襪子。
娘看到這麼好的料子,肯定也會高興...
想到臥病在床、咳嗽不斷的孃親,和家裡那幾個面黃肌瘦的弟妹,灑掃丫頭心中那點因貪墨而產生的不安,瞬間被現實的冰冷與抓住一絲改善可能的熱切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