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時而用精準的語言描述一株三百年血參那宛若血脈的紋路和撲鼻的藥香,引得幾位武者爭相出價;
時而用略帶感慨的語氣,介紹一套書法大家的真跡手卷,將其文氣與滄桑感娓娓道來,讓一位附庸風雅的老儒生慷慨解囊;
時而又用輕鬆的口吻,介紹一批打包出售的低階煉器材料精鐵、赤銅、風靈石,點明其對於初涉煉器者的實用和價效比,引得幾個小宗門代表和散修競逐。
她的控場能力極強,當競價略顯沉悶時,她會用一個巧妙的比喻或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稍稍激將;
當有人惡意抬價、氣氛緊張時,她又會不動聲色地用話術緩和,將注意力引回拍品本身。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牽動著臺下不少男性競拍者的目光。
甚至有一位來自江南的年輕絲綢商,為了博得蘇枕夢多看一眼,在競拍一盒普通香料時,硬是多出了兩次價,惹來周圍一陣低笑。
蘇枕夢也只是對他報以職業化的微笑,點頭致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讓客人難堪,也絕不給人任何多餘的遐想。
拍賣又進行約半個時辰,己拍出十餘件物品,氣氛熱烈而有序。
這時,一名添茶的侍女在給二樓一間包廂服務時,似乎被裡面伸出的手摸了一把,受驚之下,手一抖,茶壺險些脫手,雖然及時穩住,但幾滴滾燙的茶水還是濺到了旁邊一位正巧路過的、穿著華貴的胖婦人裙襬上。
“哎喲!我的雲錦!你這死丫頭!沒長眼睛嗎?!”
那胖婦人頓時尖叫起來,聲音刺耳。
她正是之前門口那位永昌票號的馮家媳婦。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嶄新的、價值不菲的流雲錦裙子,被茶水濺溼了一小片,頓時心疼加惱怒,抬手就要打那嚇得臉色慘白、連連道歉的侍女。
這小插曲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臺上的蘇枕夢也注意到了,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神色不變,只是對臺側一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微微頷首。
那管事立刻快步上前,擋在侍女身前,對胖婦人深深一躬,語速極快但清晰地道:“馮夫人息怒!下人毛手毛腳,衝撞了夫人,聚寶樓必定嚴懲!夫人這身流雲錦華美非凡,沾染茶漬著實可惜。”
“本樓三樓設有更衣靜室,備有各種款式新衣,請夫人移步,任意挑選一件作為賠禮,如何?另外,今日夫人拍得任何物品,佣金減半。萬望夫人海涵,莫要因這點小事,擾了您競寶的雅興。”
這番話既給了面子,又給了實惠,態度恭敬。那馮夫人雖然依舊臉色不愉,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撒潑,何況聚寶樓背景深厚。
她狠狠地瞪了那瑟瑟發抖的侍女一眼,哼了一聲:“罷了罷了,真掃興!帶路吧!”
在管事的殷勤引領和丫鬟的攙扶下,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大廳。
那名闖禍的侍女也被快速帶離。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息,蘇枕夢在臺上,己順勢開始介紹下一件拍品,聲音依舊平穩悅耳,彷彿剛才的小風波從未發生。
但許多敏銳的賓客心中都暗自點頭,聚寶樓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確實老道。
這也從側面反映了今日拍賣會的水準和秩序。
拍賣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