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手中的目錄冊,己經被無意識捏得起了皺。
隔壁包廂隱約傳來的、關於某件珠寶的競價聲,此刻聽在她耳中,只覺得無比刺耳和嘲弄。
大廳角落,學子方硯依舊深埋著頭,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同窗的低聲議論,柳傾歡嬌媚的聲音,激烈的競價聲...
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模糊而扭曲。
他腦海中反覆閃現的,只有周先生握住劉縵手的那一幕,還有劉縵那與平日判若兩人的嫵媚笑容。
原來傳道授業解惑的師長,私下裡竟是這般模樣;
原來清冷如蓮的劉縵,也有如此...不堪的一面。
他覺得噁心,又感到一種幻滅的悲涼。
之前對拍賣會的一切好奇與興奮,早己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疲憊與失望。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寒窗苦讀,追求所謂的學問與功名,踏入的,是否就是這樣一個表裡不一、汙濁不堪的世界?
柳傾歡揮退侍女,親自走到臺前,目光緩緩掃過二樓那幾個最重要的包廂。
白墨的、瑤光的、趙闊的、錢世通的、金不煥的...
她臉上的嬌媚笑容略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鄭重、誘惑與隱隱挑釁的複雜神色。
“諸位...”她的聲音壓低了,卻更加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彷彿帶著魔力,“暖場的、開胃的、助興的...咱們都見識過了。接下來的——才是今日聚寶樓奇珍匯,真正的壓軸大戲!”
她停頓,滿意地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空氣中瀰漫著近乎凝滯的期待。
“能鎮宅安邦、聚氣承運的...國之重器!”
“能逆天改命、修補神魂的...無上聖物!”
她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首先——”她猛地提高聲調,玉臂一揮,指向後臺,“有請我們第五十八件拍品,亦是本次拍賣會體積最巨、分量最重、意義最為非凡的——空明帝國開國時代的祭祀重器,鎏金青銅饕餮紋鼎!”
“嘿——呦!嘿——呦!”
粗獷低沉的號子聲中,八名赤膊力士,分作前後兩組,以西根包裹著紅綢的粗大木槓,抬著一個巨大的、覆蓋著明黃錦緞的物體,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一步步踏上拍賣臺。
他們的肌肉賁張,青筋隆起,每一腳落下,那以鐵木加固的檯面都發出沉悶的“咚、咚”迴響,彷彿巨獸的心跳。
那物體顯然沉重無比,即便以八人之力,也顯得頗為吃力。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被緩緩放置在展臺中央的巨物。
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古樸、蒼涼、又帶著威嚴的氣息,彷彿隨著力士們的汗水,悄然瀰漫開來。
柳傾歡也收斂了所有輕浮,神色肅穆,甚至帶著一絲虔誠。
。角兩的緞錦黃明了住握,手雙的套手紗紅著戴出,前上步緩,氣口一吸深
”——看請,位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