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澈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薛檸沒敢多看,進了角門,悶頭往前走。
李長澈慢悠悠跟在她身後。
主子們回府,走廊裡一路上都亮著燈。
丫頭婆子們遠遠綴在主子們身後,不敢打擾。
踏上一道石橋時,男人幽幽開了口,“我與秦煥自幼相識。”
聽到這話,薛檸停住腳,轉過身,疑惑地瞧著身後男人。
李長澈抬步走上石階,走到她面前。
今兒是個豔陽天,夜裡月色很好。
鎮國侯府後院風景如畫,月色下,男女優美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僕婦們知道兩位少主子最是恩愛不過,自覺退了下去。
浮生明白世子這是有話要與少夫人單獨說,遂拉了寶蟬等人先回濯纓閣。
李長澈身姿淡淡,悅耳的聲線灑在夏日和煦的夜風裡,格外疏朗,“年幼時,我曾隨父親入宮參加過宮宴,那會兒見著一個男孩兒在宮門口被宮人欺負,我隨手將人救下,之後才知道他名叫秦煥,是陛下的嫡長子。”
薛檸頓了頓,“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李長澈道,“我們是夫妻,很多事,不該有所隱瞞。”
薛檸嘴角抿了抿,有點兒心虛,“”
李長澈繼續道,“我與他性情相投,私底下有一些聯絡,宋家與李家曾也是世交,只宋家成了皇親國戚後,與李家來往少了些,再後來,宋皇后被打入冷宮,與李家再無交集。”
薛檸好奇起來,索性坐在石橋欄杆上,一雙眼睛噙著疑問,“然後呢。”
李長澈見她沉悶的眉心終於烏雲散開,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墨玉一般乾淨清澈,坐到她身邊,笑了笑,道,“當然,這只是表面上,世家之間,利益相關,勢力錯綜複雜,在皇家人看來,宋家是沒落了,沒有倚仗了,但其實大皇子一脈的暗勢力一直在幫他和宋皇后佈局,而我與秦煥也一直有聯絡,若無意外,將來我會站在他那一邊。”
薛檸歪了歪頭,“那蕭淑妃得寵這二十年,他們為何沒有動作?”
李長澈嘴角微勾,“佈局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很多時候,需要時間,需要等待,需要大皇子養精蓄銳,也需要一個恰當的時機。”
“那長樂與秦煥的婚事。”
“雖然只是李家的一個籌碼,但如果長樂不願,我不會勉強,我與秦煥的聯盟,也並非靠聯姻建立,聯姻只是讓我們的關係更加堅固。”
薛檸不懂朝政,但聽得津津有味兒。
她幽居內宅差不多二十多年,其實並不想每日在雞毛蒜皮小事中轉悠,她也喜歡關心天下大勢,只是蘇瞻不願意同她說那些,在他心裡,她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婦道人家,只會拖了他往上爬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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