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相信卻做不到,想要嗤之以鼻也做不到。
蘭湘沅張張嘴,想要說話,卻被母親打斷。
“沅沅,你不要被情緒給矇蔽判斷,仔細想想這一切。”
蘭湘沅沉默望著母親,道:“我沒有辦法好好想,媽媽,這麼多年以來,你們對我的教育、對我的警戒,不就是為了讓我在這一刻不能好好想嗎?”
很多事情從前想不明白,剛才神志惑亂的時候也想不明白,可是聶莞到來後,心緒平靜、思路漸漸清晰,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既然這是個從出生開始就註定的結果,那麼父母也不是從剛才才想要把她往所謂神明身邊推的。
從小到大,每一次對她的教導,每一次讓她認清自己,都是為現在這一刻做鋪墊。
她在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被朝著這個方向教養,就被按照容器的標準雕琢。
是這樣的。
剛才拉著聶莞走過來的路上,很多回憶都在腦海中閃過。
她記得,媽媽不止一次說過,人在覺得有希望的時候,當然要努力,可是如果沒有希望了,那也要尊重給自己找一個解脫的自由。
她記得,爸爸總是講,運氣這種事情就像老天爺擲骰子,人沒有辦法決定每一次骰子都會落在自己身上,所以一定要認清楚,自己是個最普通不過的人,外來的運氣也許終有要還回去的一天,要時刻做好自己只是個普通人的準備。
從前總覺得這些話是好話,是真理,要兢兢業業,要朝乾夕惕,要認清自己,要遵守父母的教導,他們不會害自己。
結果原來,什麼都是可以反過來的。
羅清溪微微皺眉,看著表情平靜的女兒。
多少年來總是一眼就能看清楚她在想什麼女兒,眼下忽然變得陌生和捉摸不透。
她瞥了聶莞一眼,微微垂眸,片刻後,揮動袖子。
狂風朝聶莞而來,她身形不自覺向後退,瞬間和蘭湘沅拉開距離。
蘭湘沅立刻追上去,抓住聶莞的手,抓出兩條靈寶品階的綵綢腰帶,將兩人的手腕緊緊束縛在一起。
羅清溪看在眼中,笑起來:“原來如此,沅沅,你找到新的可以依靠的人,就不聽爸爸媽媽的話了。”
蘭湘沅嘴唇微微顫抖,卻沒說話,只看著聶莞閉上的眼睛。
“她不會有事。”羅清溪說,“你知道的,媽媽不會殺生。我只是用神明大人的禍福鏡把她暫時封印起來,等我們商量好了,她就會醒的。沅沅,現在可以好好和媽媽說說話了嗎?”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
蘭湘沅下意識向後退,但掌心忽然被點了下,頓時僵住。
心裡好幾個念頭千迴百轉,她一時想不明白聶莞為什麼要搞這一齣,但很快,心裡又有了個隱隱的猜測。
剋制著往身旁“昏迷”的聶莞看過去的衝動,蘭湘沅首勾勾看著曾經是母親的人。
“你把我當膽小鬼,你覺得我肯定會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