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滲透進冰蕉葉子中,二者終究不容易相容,甫一觸碰,透明的冰葉就開始融化。原本冰蕉葉與水晶荊棘還處於一個破碎與重生的動態平衡中,彼此都不能更進一步,眼下冰蕉葉融化,荊棘趁機向前迅速生長,幾乎要把冰蕉全都破壞殆盡。
但磨損的荊棘刺刺破聶莞衣角的剎那,冰葉與金光融合成功,芭蕉又簌簌生長起來,芭蕉紋的冰霜附著在水晶刺上,蔓延成陣,層層堆疊,結成厚厚的屏障。
冰蕉結成的厚厚殼子裡,綠豆大的原初火種拉伸變形,化為跳躍的金蓮火,火焰中,奇異的煙氣漸漸成型。
在所有帝釋天的神諭、日與火的神諭中,還摻雜了一個與眾各別的神諭。
心火尊者的神諭,藉助小玉而傳輸到聶莞身上的心火燒塔。
所有狂暴的火系神諭中,以它為最。而聶莞所掌握的神諭中,也唯有對它的領悟,可以與公無渡河相比。
因此,它的融合最為困難。一個不小心,心火燒塔和公無渡河水火相剋,會反噬聶莞。
現在藉著帝釋天的幫忙,她勉強能將兩者融合在一起,但新的問題也隨之產生。
二者融合後誕生的新力量,讓愈發難以控制的貪愛無明更加躁動。
貪愛無明,貪愛無明,心火燒塔是貪愛,公無渡河是無明。
二者分開時,貪愛無明還能和它們相安無事,二者融合,首接與貪愛無明相互敵對,它自然不能再無動於衷。
這就是神諭太多的壞處。
只是把它們當做普通的技能對待還好,一旦要深入、要融合,就免不了要產生齟齬,要在其中站隊。
站隊也還算好的,最怕的就是現在這樣,大敵當前,神諭卻彼此之間劍拔弩張,不存在和平解決的手段,一旦選擇支援一方,勢必會被另一方給重傷。
事情至此,聶莞也終於明白,貪愛無明神諭是一個草蛇灰線的漫長伏筆,早在她去誅殺血蟬的時候,就被安插到她身上。
今天未必是預定好的爆發機會,但早晚有一天,它會自己炸開。
想明白這一點,心裡多少有點窩火。
但火很快褪去,聶莞望著身前閃著金光的冰殼,又望著冰殼外頭的水晶荊棘。
一定要選一個,一定要手上的話,就這麼幹吧。
帝釋天察覺到聶莞捧火的手微微動彈,有些不可置信:“你該不會真要自己炸自己吧!你冷靜一點兒,這是專門針對你的,後面肯定還有很多類似的招數,你現在不多掙扎掙扎,後面可就……”
“沒時間了。”聶莞說。
蘭湘沅那邊快沒時間了。
她的情緒波動異常劇烈,也異常痛苦,顯然在經歷她最不能經歷的事情。
如果繼續拖下去,說不定真的會崩潰。
上輩子,蘭湘沅是如何崩潰的,聶莞記得很清楚。
這輩子不能重蹈覆轍。
聶莞毫不猶豫,將手掌驟然收緊。
轟然一響,金光冰影衝破日月交雜的狂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