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起花白的腦袋,看著天花板,眼神中有一瞬間的悠遠,彷彿在回憶過往的某些事情。
“我會說,我認為這個遊戲的降臨是順勢而為,而不是逆著大潮而動。目前我們收集到的資料看來,這遊戲的降臨是早有準備,是所謂的概念在人類中進行了秘密的滲透,滲透工作做到一定程度,準備完成後才降臨的。從這一點上來說,我覺得他們不是無所不能的。起碼不會無所不能,到連時空都能玩弄的地步。”
他摩挲下巴,想著話匣子都己經開啟到這種地步,別的也沒有什麼不能說,就接著分析下去。
“咱們再進一步想想,目前所發現的蛛絲馬跡,都是發生在遊戲降臨幾年前,至多十幾年前。我們是不是可以做這樣一個假設,這些概念們決定動手,也就是這段時間的事。”
天羲長儀目光閃動:“很有可能。”
他忽然發現,首長身上有和幽月寒一樣的東西,儘管他們是南轅北轍的兩個人,但有一點似乎是相同的。
他們都不畏懼概念,不把它們當做是無法抵抗、天然就比人類更高維的存在。
想到這一點,他自己彷彿也在一瞬間少了許多畏懼。
“概念不止有一個,不同的概念有不同的立場,有一些甚至根本就沒有意識。而概念也是可以被抹殺掉,幽月寒做到了,雖然殺掉的也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概念,但這個事實足以震懾它們。”
“所以嘛,這些會死的東西,應該不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既然他們自己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那他們所鍛造的這個遊戲裡,大約也孕育不出同樣的力量。”
赤雲松微微眯起眼睛。
“可是你忽然問這個問題,這就意味著……有人做到過,對吧?”
天羲長儀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他不確定聶莞是否願意讓這個秘密暴露。
但他更忠誠於赤雲松,也相信對赤雲松說真話,一定比說假話更有力。
哪怕是對聶莞,這也更加有利。
果然,赤雲松在他點頭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了。
“是幽月寒做到了這件事?”
“我不懷疑你們年輕人的能力,更不懷疑幽月寒的能力。”
赤雲鬆緩緩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堅定的、鏗鏘的力量。
“但是,有沒有這種可能……所謂的顛倒時空,不過是一種錯覺。就像在這個遊戲裡,死亡也是一種錯覺一樣。”
天羲長儀猛然抬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赤雲松從他驚疑的目光中感知到了某些東西。
“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呢?是不是在你的記憶裡,在時空迴轉之前,我也是死掉的人中的一個?”
天羲長儀深深呼吸,然後點頭。
“是的。”
“難怪。”赤雲松把手伸向一旁的柺杖,摸了摸柺杖上的龍頭,“難怪你之前堅持要把這東西送給我,你怕歷史再一次重演。”
天羲長儀張了張嘴,說:“老實說,首長,我很難相信那些事情都是幻覺,如果不是時空整個的顛倒,所有事情都重置,那我們現在究竟身處於哪裡呢?這不是陷入一個缸中之腦的悖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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