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巧,她面對的這個概念,雖然不是恐懼概念,卻比恐懼更高階,更籠統,也更能敏銳地捕捉到她的每一分細微情感。
但時至今日再回頭看這些,也習以為常了。
倒是蘭湘沅,望著翻湧的岩漿微微顫抖。
聶莞說:“不用怕,這裡是另一個概念的地盤了。”
“我不是怕它。”蘭湘沅說,“我是不知道又要經歷什麼非人的場面,然後又不值錢地心疼你,然後又被你表示沒有必要心疼,都過去了之類的場面重演一遍。”
聶莞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就從揹包裡取出一把古銅色的匕首,交到蘭湘沅手裡。
“幹嘛?”蘭湘沅不解。
“用這個動手能快一點。”
聶莞說:“之前餘教授給我的。說是命運女神紡車碎片製作成的匕首,對記憶宮殿裡的記憶幻境有剋制作用。本來我想,反正都是我自己的記憶,也沒有必要快進,但是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話,可以用它推一下進度。”
“行,我留著。”
蘭湘沅斟酌再三,沒有斷斷續續。
她對自己的承受力有點吃不準。
人終究不可能在一瞬間脫胎換骨,她也不可能在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後就變得所向披靡。
她能看很多從前看不了的東西,但做不到面不改色和不產生逃避心理。
聶莞還是在殷殷地替她考慮。
不得不說,成為聶莞會為之全身心考慮的人還是很爽的,雖然太有良心了,往往會為她這種不計成本,不計代價的付出而覺得受之有愧,但終究還是爽更多一點。
所以邵文君絕對是被鬼迷了心竅吧,往好一點說這是絕無僅有的好妹妹,往壞一點說這是一個自甘奉獻的究極大血包。
到底什麼心態才會想著弄死聶莞,弄死這隻自己卷自己天天下金蛋的雞呀?
蘭湘沅把玩著手中這把不像鐵也不像銅的匕首,不期然就聽見畫面裡傳來邵文君的聲音。
“大人,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為什麼……”
蘭湘沅愕然抬頭。
記憶幻境裡,邵文君被端了出來。
並非蘭湘沅對這個人充滿惡感,所以用這麼一個不倫不類的動詞,而是他確確實實是被“端”了上來。
岩漿向下流淌,最中心處的高臺並從岩漿中露出來。
被捆縛在石臺上的邵文君也因此而暴露出來。
從視覺效果上看,他就像是被放在一個巨大的石盤上,被流淌的岩漿給端了出來。
【我知道,你恨他。】
冥冥之中傳來冰冷而無機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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