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本來只對外來者才施展的幻象也開始在他眼前展開。
他看到連綿不絕的雪山,看見自己前面的人一個又一個跌倒,聽見巡邏站崗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踩著積雪,逐漸逼近他所藏身的洞穴。
沙汀幾乎忍不住要拔槍,不是對準別人,而是對準自己。
只要把槍管伸進自己嘴裡,開上一槍,就可以保證自己絕不會有背叛的風險。
對方就算是精通審問的大師,也不可能再撬開他的嘴……
他真的這麼做了,他把槍管伸到了自己嘴裡。
然後後腦勺忽然捱了一巴掌,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看到聶莞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沙汀反應很快,不到兩秒的功夫就己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立刻扯出一個羞赧而不達眼底的微笑:“不好意思,讓您這麼看著我出糗。”
“沒關係,反正尷尬的人不是我。”聶莞說。
然後她開門見山,提出把昭心臺首接分解開來,形歸聶莞,神則由沙汀重新尋找載體寄託。
形就是饕餮魔骨以及蘑菇所演化出來的這片領域,神則是這片領域所擁有的照見人心以及吸取人屬性的能力。
聶莞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沙汀覺得她瘋了。
聶莞卻沒有繼續有關這件事情的話,反而意有所指地說:“看不出來,你心裡也有那麼深的創傷。”
沙汀笑道:“人都有創傷的,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聶莞說:“你既然有這個創傷,就意味著己經不太適合掌握它。如果繼續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被它反噬的。”
沙汀說:“我知道,但我覺得還有試一試的可能,沒有必要這麼早放棄。你不也是經歷過很多常規意義上來說根本沒法渡過去的折磨,才走到今天的嗎?”
“最好還是放棄,不是誰都像我一樣狠心。”聶莞往昭心臺上指了一指,“這種程度的魔氣,你根本無法承受,還是把它拆開的好了。”
沙汀很想要堅持自己的主張,但是沒有人能在幽月寒面前堅持自己,尤其是她己經下定決心要完成某件事的時候。
於是最後,昭心臺還是被剖成了兩半。
饕餮魔骨和魔骨所幻化的領域,都被萬寶樓臺給吸收了個乾淨。其能力則被轉移到王冠上,成為文物道具新的功能。
昭心臺分裂的時候,一整片廣闊的區域都處於強力震動中。
天空濃雲密佈,小鎮上青石板路接二連三開裂,露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原本靜謐的粉牆黛瓦紛紛塌墮,潺湲的流水聲也變得激盪而紊亂。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它崩解的那一刻,沙汀覺得很痛心。
隨即他就意識到,自己一定是被昭心臺給迷惑了。
這片領域太過於迷幻,無論是對闖入其中的外人,還是對他這個持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