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鏡’概念的神諭。”
聶莞的意識體在蘭湘沅面前發光,小小的字在其中接連浮現。
蘭湘沅對著這些字,總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有時候她會忽然生出錯覺,覺得聶莞己經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一個對她格外友好的、有求必應、近乎全知全能的概念。
有這樣一個概念可以依靠是很幸運的事情,像是在遊戲裡開了掛,比朝暮算卦還要不講理還要迅速,什麼問題都可以在她這裡找到答案。
但是蘭湘沅依舊不喜歡現在這樣,她想讓聶莞回來,或者自己過去,兩個人並肩作戰,差不多的付出,差不多的犧牲。
“鏡也是個概念嗎?是自然概念還是人文概念?”她說。
“自然和人文的二分本來就很粗糙,做不得準。硬要說,它是個包涵廣泛的人文概念。”
聶莞的意識體不停閃爍。
“人類的發展就是從具體的事情走向抽象的理論,鏡算是個早期的概念,包含了折射、相似相反和顛倒空間之類的核心。後續它所包涵的這些抽象理論也成了概念,它自己便有些停滯不前了。”
蘭湘沅聽得似懂非懂。
“也就是說,概念是經過發展的……就像你之前抓到的那個機會,情慾概念要分裂出新概念的契機……人類的思想更迭,會讓新概念從舊概念中分離。但是舊概念依然擁有自己所包含過的權柄。”
聶莞說:“是這樣,所以你們如果想要更多有關眾鏡相照的神諭,想要對它進行更多開發利用,可以和我說一聲,我幫你們把它運進遊戲。”
“那就謝謝了。”蘭湘沅嘆道:“我想我們的確需要這個……你大概什麼時候需要新戒指?”
“鏡概念優先度很高的話,你可以先把其他概念往後挪一挪,遊戲時間下午兩點,我會送它進入研究室。”
蘭湘沅答應著,回到研究室精心準備。
研究室之前散落著無數刨花木屑,現在則散落無數閃閃發光的戒指。
改用聖寶材料製造出來的枯荷葉戒指,加入了神諭道具的枯荷葉戒指,用透光古鏡複製的枯荷葉戒指。
每個戒指都有些微不同,但一眼看去這種不同卻找不出來。
蘭湘沅坐在戒指鋪成的水面上,手裡捧著一枚最為黯淡古拙的,靜靜等候。
3,2,1……
兩點,沒早也沒晚,手中的戒指變得沉重。
蘭湘沅看向戒指,它的空間內己不再是空蕩蕩的黑暗,而有一線微弱的明光在其中游轉。
“鏡大人,請問您能聽到我的話嗎?”連續開始每次迎接概念進入遊戲時的例行公事。
通常來說,概念們會閃一閃光,來表達自己聽得到她的話。
但是鏡概念首接回應:“聽得到。”
蘭湘沅一愣,鏡概念竟然是有自我意識的概念。
這還是聶莞第一次把有意識的概念送進遊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