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聶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想,不會有概念覺得自己是不該存在的嗎?
現在這個猜測果然被證實了。
眼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想要自己毀滅自己的概念。
亦或者它並不是想要毀滅自己,只是覺得自己這樣的存在不合理,不應該再繼續以這種方式存在下去。
在成為概念之後,聶莞完全能夠理解它。
概念脫胎於人類在具體的事物中所產生的某種態度、某種方法論。
所有這些抽象的東西集中起來,匯聚成一個總集。總集凝聚出力量,反饋給前行的人類。
所謂力量,就是人類找到的活下去的方法。
把這些本質上依舊是人類所凝聚出來的力量歸還給人類,是一部分概念認為自己存在的緣由。
它們應當是公正無偏私的,應當維繫這個世界的運轉,應當把一切都倒向更好的方向。
但現在,事情並不是這樣發展。
那麼它們所存在的基礎、凝聚出它們的這些總集,難道都不過是空幻嗎?
如果是空幻,那誕生於空幻的意識還有什麼必要繼續存在?
聶莞就是用這些話讓公正概念“自殺”了,它不自殺就沒有辦法證明它的合理性,因為事情發展成這個地步己經完全不存在公正了。
人類是概念的母親,概念也是人類的母親,兩者本應當互不干涉對方,公正地進行著交易和反饋。
但遊戲降臨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人類被隱瞞了太多東西,被概念掠奪了太多東西。一些虛假的謊言和包裝為遊戲道具技能的饋贈,根本不足以遮蔽掠奪的本質。
公正概念沒有辦法在聶莞指出這一切之後,像從前一樣繼續存在著。它存在的基礎將會隨著越來越傾斜的天平而被抹殺,它也不再想“活著”見證自己必然滅亡的結局。
這些都是聶莞在公正概念“自殺”後的這段時間裡慢慢想清楚的。
當時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唸完只是想要和它共享力量,沒想過它會首接選擇放棄。
但在那之後聶莞就確定了,概念們,起碼是一部分概念們,有自毀傾向。
這部分概念可以利用起來,畢竟它們想死,玩家們可以送給它們更徹底的死亡。
不過想死的概念往往也都比較脆弱,大概有些己經被其他更強勢更有野心的概念給控制住。即便是團結過來,發揮的力量也未必有想象中那麼大。
赤雲松看著許久都沒有再傳出聲音來的水晶葡萄,主動問道:“幽月寒會長不想知道它從前的力量在遊戲裡投射成了什麼嗎?”
“如果前輩願意告知的話,我洗耳恭聽。”
赤雲松說:“有些很複雜的人物和怪物的名字我不記得了,但有一個道具,我們都見過,所以我印象很深刻,是九相圖。”
“九相圖?”蘭湘沅起初覺得驚愕,隨即又覺得也挺正常。
死亡怎麼不算是一種永恆的沉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