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開始出現大量曼珠沙華,開得愈發絢爛,如火如荼,彷彿用盡了生命最後的熱情,燃燒在這生死邊界。
在這片極致悽豔的花海旁,矗立著一座古樸的石橋。
橋身斑駁,爬滿了暗色的苔蘚,橋下雲霧繚繞,看不清虛實。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上書三個古樸大字——“奈何橋”。
橋邊有一方石臺,一位身形佝僂面容慈祥的老嫗正守著一口大鍋,鍋中之物熱氣騰騰,散發著奇異的氣息。
許多魂靈排著隊,神情麻木地從她手中接過一碗湯水,飲下後,眼神便徹底化為一片空洞,茫然地走向橋的另一端。
“那是孟婆莊的孟婆。”
墨炎低聲道,“過了此橋,便徹底了斷前塵,再無回頭之路了。”
就在這莊嚴肅穆之地,白薇卻忽然注意到,在奈何橋不遠處,靠近忘川河岸的一片曼珠沙華花叢中,竟孤零零地立著一塊光滑的黑色石頭。
一個穿著破舊紅裙的女子魂魄,正一動不動地站在石邊,痴痴地望著那渾濁的河水。
她的身形比周圍其他魂影都要淡薄許多,彷彿隨時會消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化不開的哀傷與執拗的等待。
白薇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過去。墨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輕嘆了口氣。
“前輩可看到那女子了?”
墨炎的聲音壓得更低,“她便是方才路上,那些鬼修口中提到的,跳下忘川河的痴魂。”
白薇心中一震:“就是她?為了等她的夫君?”
“正是。”
墨炎點頭,語氣也多了些許覆雜的意味,“據說她生前與夫君極為恩愛,奈何戰亂驟起,夫君殉國,她得知訊息後,悲痛欲絕,竟一病不起,芳齡早逝。
來到這幽州,她執念太深,不肯飲下孟婆湯,竟真的縱身跳入了忘川,發誓要等夫君魂歸於此,哪怕千年萬年。”
“可她……”
白薇看著那女子幾乎透明的身影,“她似乎快要支撐不住了。”
“忘川之水,蝕魂削骨,她才熬了不足百年,魂體已虛弱至此,而她所要等的那位夫君……”
墨炎搖了搖頭,聲音也多出了一絲不忍,“據巡夜司查到的記錄,她夫君戰死之後,因殺孽過重,且執念亦深,並未直接進入輪迴,而是化作了一縷戰魂,徘徊於古戰場遺蹟之中,
後來……似乎被一位修煉邪術的修士發現,將其……煉入了法器,恐怕早已……神智泯滅,不覆存在了。”
白薇聞言,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千年等待,換來的竟是如此殘酷的真相?
那女子在冰冷的河水中煎熬,懷抱著微弱的希望,卻不知她所要等的人,早已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無人告知她嗎?”
“如何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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