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凝平日裡的清冷全然不見,她抱著一個空酒壺,迷濛地指著天邊那輪將沈的明月,含糊地嘟囔:“……餅……好大的餅……我要吃那個……”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伸手去拽旁邊雷破嶽的袖子,用力拉扯:“雷……雷破嶽,你去……去幫我把那個餅端過來……”
白薇看著她這模樣,忍不住笑。
這時,蘇明澈提起還剩半壺酒的玉壺,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到白薇身邊,挨著她坐下。
白薇察覺到他的靠近,仰起泛著紅暈的臉頰,眼眸因醉意顯得格外水潤明亮,她笑著喚他:“蘇師兄。”
蘇明澈心尖微顫,笑著應了一聲:“嗯。”
兩人便這般並排坐著,一同仰頭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殘月,誰也沒有再說話。
夜風輕柔,吹拂著他們的髮絲和衣袂。
白薇抱著自己懷裡的酒壺,安靜地看著月亮,彷彿那月亮裡藏著什麼極有趣的東西。
“明薇,”蘇明澈輕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醉了。”
白薇立刻搖頭,語氣帶著醉鬼特有的執拗:“沒有,蘇師兄,我才沒有醉,我清醒得很呢!”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沒醉,她伸出手指,有些搖晃地指向還在扯雷破嶽袖子要“月亮餅”的凌若凝,口齒清晰了些:“那是凌師姐。”
又指向鼾聲震天的雷破嶽:“這個是雷大哥,你看,雷大哥在打呼嚕。”
最後,她指尖轉向蘇明澈,認真地說:“你是蘇明澈,蘇師兄。”
蘇明澈看著她這嬌憨認真的模樣,不由得低笑出聲,搖了搖頭,自語道:“看來是真醉了。”
或許是今夜的月色太過溫柔,或許是他自己也醉意深重,心防鬆懈,那個盤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終於不受控制地滑出了唇邊。
他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色:
“明薇……你,可有心悅之人嗎?”
白薇抱著酒壺,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有啊!”
蘇明澈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劇烈地鼓動起來,撞擊著胸腔。
他喉頭有些發緊,幾乎是屏著呼吸追問:“那……他如今在哪裡?”
問出這一句,他只覺渾身血液都湧向了頭頂,耳中嗡嗡作響。
白薇抬起頭,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向那深邃無垠的夜空,眼眸中倒映著點點星光,語氣篤定而清晰:“他在那裡。”
“……”
蘇明澈怔住了,一時無言。
心中說不出是何種滋味,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空了一塊。
他仰起頭,將壺中剩餘的酒液猛地灌入口中。
這往日里甘醇沁人的上等靈酒,此刻滑過喉嚨,竟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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