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手中的茶杯頓在半空,夏雲陽嘴角的笑容凝固,柯雲眠摺扇忘了搖,晏清素來平靜的眼眸裡掀起驚濤。
賀景言手裡捏著的靈果“啪嗒”掉在桌上,滾了幾圈。
從築基晉階到金丹,二三十年那正常。
可從大乘到渡劫……那往往是許多驚才絕豔之輩蹉跎數千年也難以跨越的天塹。
而他們的小師妹,只用了二三十年的時間。
賀景言呆呆地眨了眨眼,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宋泊,聲音飄忽:“六師弟,你……你用力掐我胳膊一下。
我是不是最近煉丹太累,出現幻覺了?我怎麼覺著小師妹她……嗯……有點讓人不敢認了?”
宋泊這些年專注煉體,體格越發健碩,聞言,很實誠地伸出兩根鐵鉗般的手指,捏住賀景言胳膊上的一塊軟肉,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擰。
“嗷——!!!”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驟然響起,劃破落霞峰的寧靜。
賀景言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捂著胳膊原地跳腳,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差點飆出來。
“宋泊,你謀殺啊!我用那麼大力氣了嗎?!”賀景言怒吼。
宋泊一臉無辜,活動了一下手指:“你讓我用力的,我正好這段時間煉體有點心得,不過有些控制不好力道。”
“你!”賀景言氣得說不出話。
“你們都多大年紀了還要胡鬧!”
端坐上首的林彥君看不下去了,抬手隔空給了兩人一人一個不輕不重的爆栗,“成何體統,都是做師父、做長老的人了,還這般毛毛躁躁。”
賀景言與宋泊立刻噤聲,捂著腦袋乖乖坐好,瞬間從張牙舞爪變成了兩隻安靜鵪鶉。
林彥君教訓完兩個活寶,目光掃過一直端坐不語面色沈靜的林聞瀟,心中暗自點頭,頗為欣慰:
“還是聞瀟穩重,頗有為師當年的風範,比他這個當師祖的還沈得住氣,看來是真長大了,能擔事了。”
而此刻,外表穩如泰山的林聞瀟,識海里早已是天翻地覆,驚濤拍岸,反覆迴盪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轟鳴:“渡劫期……徒弟渡劫期了……她真的渡劫期了!”
“這才過去多久?下次我閉關出來,她是不是就直接飛昇了?!那我這個當師父的,修為豈不是要被徒弟甩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緩緩抬起頭,嘴唇微動,似乎想對白薇說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看著白薇那沈靜含笑的眸子,他又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說什麼?恭喜?勉勵?好像……都不太對勁。
最終,他只地對白薇點了點頭,然後迅速移開了視線,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掩飾內心的滔天巨浪。
晏清和姜瑜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毫無保留的驕傲與欣喜。
小師妹有如此成就,他們與有榮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