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慈看著陳厭泛紅的眼眶,心裡竟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反正事情已經被發現了,倒不如干脆說清楚,省得日後糾纏。
李懷慈抬眸,迎上陳厭的目光,語氣帶著無所謂,甚至還有點理所當然:“我打算和護士結婚,就是剛才給我打針的那個。她給我打針的時候很細心,人也很好,我問過她一些事情,她年輕,而且已經生過一胎了,不介意男方性功能障礙,只要男方對她好就行。”
李懷慈那已經病入膏肓的老古董病發作了以後,就一發不可收拾的自戀起來:“我覺得我全都符合。”
這話一齣,病房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陳厭怔怔地看著李懷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反覆問著:“你要和誰結婚?”
“護士。”李懷慈的回答無比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和誰?!”陳厭加重了語氣,眼底的紅意更濃,攥著李懷慈手腕的手也更緊了。
“和剛剛那個護士。”李懷慈依舊面不改色,重複著自己的答案。
說完,他還看著陳厭氣紅的臉,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開始說教:“你幹嘛這樣生氣?這是每個男人都會經歷的事情啊,我到了這個年紀,就該結婚生子,傳宗接代,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以後也一樣的。這是大人的事,你這個小孩不懂,我不怪你。”
李懷慈打心底裡,把陳厭當成了一個缺愛的小孩,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弟弟,而自己,卻是一個經歷過世事,想要過安穩生活的“大人”,甚至隱隱有了一種自己是要二婚的媽媽心態。
李懷慈看著陳厭垮著的臉,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哄勸道:“別垮著臉了,我要結婚,你不應該覺得高興嗎?以後我可以照顧你,我的妻子也可以多關心你,你永遠是我親愛的好弟弟,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李懷慈信誓旦旦的保證:“我呀,絕對不會因為有了老婆就會拋下你的,你是我喜歡的弟弟。”
這番話,徹底將陳厭的怒火推到了頂峰。
他氣炸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著李懷慈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竟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一股血氣往頭頂衝,眼眶燙得厲害,卻又不想在李懷慈面前掉眼淚。
他猛地甩開李懷慈的手,轉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機,翻出陳遠山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事陳厭自己處理不好了。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陳遠山不耐煩的罵聲,帶著濃濃的嫌棄:“我跟你說過,別找我,我聽到你的聲音就覺得噁心。”
陳遠山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置氣,對陳厭始終沒什麼好臉色。
可陳厭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懷慈哥說他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的陳遠山愣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沉聲問道:“和誰?”
“護士。”陳厭的回答簡潔,卻像一顆炸雷,在電話那頭炸開。
陳遠山的反應和陳厭如出一轍,平地起驚雷,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和憤怒:“誰?!”
“護士,就這幾天給他打針的那個護士。”陳厭重複道,聲音有氣無力。
電話那頭的陳遠山瞬間沒了聲音,只聽見粗重的呼吸聲,而後便是一陣忙音,陳遠山掛了電話,想來是正急匆匆地往醫院趕。
掛了電話,陳厭便走到病房的角落,背對著李懷慈坐下,一言不發,開始了單方面的冷戰生悶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上午的溫軟陽光,到午後的斜陽西斜,醫院裡的光影悄然變換。
陽光透過窗框,斜斜地灑進病房,在白色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輸液瓶裡的液體順著細細的管子,一滴一滴,不緊不慢地落著,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病房裡的氛圍尷尬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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