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厭不爭,有的是人爭。
陳遠山的手掌覆在李懷慈的手掌上方,卻不滿足於自己身處高位,反倒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往下沉,非要去搶另一個人的位置。
他的指腹碾過李懷慈的手背,他的本意從不是要壓迫李懷慈,只是偏執到了極致,滿心滿眼都是要往李懷慈的手指縫裡鑽,非要把這三層相疊的手掌,硬扭成只屬於他一個人與李懷慈十指緊扣的模樣。
陳遠山的指尖勾著李懷慈的指節,不肯松半分。
李懷慈察覺出來陳遠山的心思,偏不如這人惡劣的願。
李懷慈指尖輕輕蜷縮,避開陳遠山的糾纏,陳遠山便步步緊逼,指腹扣著他的指根,力道又重了幾分,還是那副不死不休的偏執佔有慾。
李懷慈被他纏得無奈,輕輕掙了掙手,掙開了兩人的糾纏,懸在半空。
他側過身,靠著柔軟的枕頭,挺著笨重的孕肚有了動作,又開始了他一貫的公平賞賜,動作帶著懷孕後的笨拙,卻分得分明,半分不差。
他從他自己親手畫下的那條中間線開始,分毫不差把自己平分給了他的左右身邊。
而後,李懷慈又將自己的雙手分開了,向兩邊送去,一隻遞到陳厭面前,指尖搭在陳厭的掌心,讓這毛頭小子緊緊抱著,另一隻手則緩緩抬起,輕放在陳遠山的胸口,掌心貼著他的衣料,感受著底下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臟漸漸同頻。
沒有厚此薄彼,是同樣的溫柔,同樣的在意。
他只覺得他的兩個男人,這會幼稚得像個小孩,扯著同一個洋娃娃,非要他做自己的阿貝貝。
李懷慈對他的公平公正,非常滿意地閉上眼睛。
長睫輕顫,掩去眼底的無奈與溫柔,睏意再次湧了上來。
而身旁的兩個男人,齊齊的去注視李懷慈這副乖順的模樣,李懷慈的身體卻在此時突的從枕頭下滑下去,於是兩人的視線突然越過李懷慈的鼻尖,在空中相撞,像兩道淬了毒的寒光,衝對面的人投去滿滿的惡意揣摩,眼底的嫌棄與警惕,幾乎要溢位來。
同一時間,這對被血緣緊緊牽在一起的親兄弟,心裡竟生出了一模一樣的以己度人的想法——我如果再鬧,惹李懷慈不開心,對方肯定就要在李懷慈面前裝乖賣傻博可憐,佔盡便宜。
心機男。
賤東西。
複製品。
下三濫。
臭狗屎。
兩人在心裡狠狠罵著對方,眼神里的火藥味幾乎要將這方小小的天地點燃,卻又在觸及李懷慈輕顫的長睫時,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戾氣,終究是安分了下來。
他們不再暗暗較勁,只是各自擁著屬於自己的李懷慈,指尖溫柔地摩挲著懷中人的皮膚,陳遠山的指腹蹭著李懷慈的腰側,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陳厭則捏著李懷慈的手指,輕輕揉捏著指節,溫柔克製得不像話,與方才眼底的惡意判若兩人。
這一次,李懷慈終於得以睡個安穩覺,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長睫安靜地垂著,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
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十分鐘?十五分鐘?還是三十分鐘?窗外的蟬鳴漸漸弱了下去,午後的陽光也斜斜地移了位置。
——李懷慈只覺得剛墜入香甜的夢境,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狠狠打碎了這份靜謐。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力道不重,卻足夠清晰,像敲在鼓上,一下下落在三人的心尖上,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將沉睡著的三人,齊齊從睡夢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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