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依舊陰冷,但這一覺,是軟軟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香甜、最安穩的一次。
醒來時,她只覺得壓在胸口多日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小傢伙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從無為寬大的黑袍裡鑽出小腦袋,正對上師父那雙滿含笑意與慈愛的眼睛。
“醒了?小懶貓。”無為笑著,用粗糙的指節颳了刮她挺翹的小鼻子。
“嘻嘻,師父父,軟軟精氣神可好了!”軟軟支稜著坐起來,拍了拍自己有些紅潤的小臉蛋。
這一天,大概是她進入魔窟以來最美好、最安靜的一天。
沒有追殺,沒有那些面目可憎的邪教徒在一旁虎視眈眈,只有師父陪著她,用那雙溫暖的大手偶爾幫她整理亂糟糟的頭髮。
可軟軟心裡很清楚,這種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最關心的,是如何把師父帶出去,徹底逃離這個鬼地方。
小傢伙歪著腦袋,目光悄悄往石室頂端掃了一眼。
那隻巨大的、黏膩的邪神之眼依舊若隱若現地懸掛在黑暗中,雖然此時沒有散發暴戾的氣息,
但那種被時刻窺視的粘稠感,依然讓軟軟脊背發涼。
更況且,師父現在的狀態太不穩定了。
雖然他現在眼神清明,但皮膚下偶爾遊走如黑色小蛇般的魔紋,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陰冷氣息,都昭示著他正處於極其危險的邊緣。
師父能認出自己,還保持著清醒,己經是天大的奇蹟了。
如果拖得久了,難保那邪神意志不會重新捲土重來,到時候可就真的走不掉了。
軟軟湊到無為耳邊,兩隻小胖手侷促地絞在一起,小聲嘀咕著:
“師父父,這裡太臭了,一點也不好玩。我們得想個辦法偷偷離開,不然夜長夢多呀。”
無為看著她像做賊一樣探頭探腦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呵呵地說道:
“我們軟軟最聰明了,那你想個什麼好辦法,能把師父也帶走?”
軟軟用小手抵著下巴,眉頭擰成個小疙瘩,認真地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師父父,剛剛那幾個穿黑袍的使者不是在外面嘀咕,說華夏的大部隊很快就要打過來了嗎?
你現在是魔窟裡最厲害的人,大家都聽你的。
咱們就以‘邪神大人的指引’為藉口,說要提前帶人去截擊華夏軍隊,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出去了!”
說到這裡,軟軟一拍腦門:“哎呀,等等,軟軟先算一卦,看看華夏軍隊現在到哪裡了,咱們也好去迎頭碰上。”
她急急忙忙地從兜兜裡掏出那六枚黃澄澄的銅錢,這回她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雜亂的心神徹底安靜下來。
銅錢“嘩啦”一聲散落在黑色的血玉石板上,這一次,卦象竟然出奇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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