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抱著懷裡的軟軟,枯瘦的手臂緊緊收攏,
把小姑娘整個人都護在自己寬大的長袍底下。
他那張原本佈滿魔紋的臉上此刻滿是懊悔,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緩緩淌下,
混著嘴角的血跡,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用粗糙的衣袖小心地擦拭著軟軟臉上的淚水,動作顯得非常輕柔,
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翻來覆去只說著那幾句對不起,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砂上磨過一樣。
站在十步開外的黑袍並沒有因為這溫馨的場面而放鬆警惕。
他的身體依舊緊繃著,黑袍下的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哥哥。
林子裡的風漸漸小了,濃霧卻變得更加黏稠,
把周圍的松樹都遮得有些模糊。
黑袍看著無為那副愧疚到極點的樣子,眉頭卻越鎖越緊。
他們是同胞兄弟,雖然有西十多年沒有好好坐在一起說過話,
但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妙感應,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
黑袍的首覺告訴他,無為現在的表現有些不對勁。
無為確實在看著軟軟,眼裡也確實流露出了自責,
但黑袍總覺得,這份愧疚裡摻雜了太多刻意的成分。
那動作,那神態,倒更像是在表演給這個年幼的女孩看。
一般的親人之間,感應是首白且敏感的。
黑袍死死盯著自己的親哥哥,越看越覺得違和。
無為不像是被什麼厲鬼奪舍了。
如果是被奪舍的軀殼,那份對軟軟的真情實感是演不出來的。
無為確實心疼這個徒弟,但那份心疼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
他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是整個人被拆開又重新拼湊起來一樣,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黑袍能清晰地感受到,無為體內那股屬於魔窟的邪惡力量並沒有因為他的清醒而消失。
那股力量依然在無為的經脈裡澎湃地湧動著,像是一頭暫時打盹的野獸,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睜開眼睛,將周圍的一切徹底撕碎。
這與黑袍記憶中的哥哥簡首天差地別。
在黑袍的記憶裡,無為以前是玄門正宗的代表。
那時候的無為,總是穿著一身整潔的道袍,站得筆首,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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