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醫院裡不怎麼起眼的御醫,專為宮中低位妃嬪、宮女請脈,朕之前便出入過太醫院,知道他少有人關注。”
沈虞點了點頭:“他的地位在太醫院中的確算低的,可就算再低,好歹也是個太醫,又怎麼會聽命於我這個小小的御女?”
君承煜繼續道:“朕當時便聽到,旁人談論起他時,說他的夫人早逝,父親癱瘓在床,全靠他一人俸祿支撐。”
“上個月,他因不小心得罪了一位妃嬪,被剋扣了分例,為人老實木訥,醫術尚可,只是不懂人情世故,所以......”
沈虞恍然大悟,只是就算君承煜這樣說了,她也還是有些擔心。
“先叫他過來看看吧,眼下他的處境的確是艱難,但是我未必能幫得了他。”
君承煜淡淡道:“用自然是能用,你雖然當了一年的采女,可過去的一年間你並未將銀子用出去,多少也攢了些。”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沈虞唇角微微抽搐,“看樣子旁人看不見你,倒是給了你不少便利,我這邊的底細都被你摸清了。”
君承煜呵笑一聲:
“你的地方一共也就這麼大,朕既然決定要與你合作,自然是要充分了解清楚你當下的處境。”
說得還挺有道理。
沈虞當即讓蘭心去太醫院請周常安現在過來。
蘭心走後,沈虞憂心忡忡地問:“你確定他能用?”
她仍有疑慮,“萬一他膽小,將來知道了我們太多事情,反把我們供出去......”
“他不會。”君承煜語氣篤定,“這樣的人,給一條活路,比給他一刀更管用。”
君承煜身為帝王,深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不論是前朝還是後宮,他拿捏人心這麼多年,其經驗遠非沈虞可比。
聽到他這麼說,沈虞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有君承煜這番佈置,至少多了雙眼睛,將來也多了條路。
很快,周常安拎著藥箱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質樸的衣袍,走進來時,神情有些拘謹。
“微臣周常安,參見小主。”
沈虞將那盆茉莉花搬到了周常安的面前,笑著說:“我聽聞這茉莉花擺放在屋內,可以凝神靜氣,只是從昨日起,我便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勞煩太醫看看,是不是這花...有什麼不妥?”
周常安聞言,神色愈發謹慎。
“微臣先為小主請脈。”
待沈虞伸出手腕,他仔細診了片刻,眉頭微蹙:“小主脈象略浮,心氣有些不穩,似有驚悸之兆,但並無病邪入侵之兆。”
沈虞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逐漸放下心來。
不管怎麼樣,他的醫術是夠用的。
隨後,周常安頓了頓,看向那盆開得正盛的茉莉,“容微臣檢視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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