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料子是蜀地進貢的雲錦緞,一年也就那麼幾匹,實在稀有珍貴啊。”皇后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陛下特意囑咐本宮了,念及你身子弱,經不得涼,讓本宮留一些出來,給你做幾身秋衣。”
殿內安靜了一瞬。
沈虞垂下眼,心裡“咯噔”一下。
這樣的事情,皇后分明可以私下裡與她說的,可她偏偏就在今早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出來。
皇后像是沒有察覺到周圍人嫉妒的視線似的,繼續說:“待會你就讓你身邊的宮女跟著白芷去拿吧。”
“...多謝娘娘。”
皇后又看了一眼柳知意,她坐的位置太靠後,整個人幾乎都坐在了角落裡,徹底看不見了。
“沈婕妤得寵,陛下多疼愛她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你們同為姐妹,絕不可因此生出嫉妒之心,知道了嗎?”
“臣妾謹遵娘娘教誨。”
如今沈虞正得盛寵,旁人就算是再嫉妒,終歸也不敢真的太放肆,惹怒了沈虞,就是和陛下過不去。
於是,她們又將不滿盡數發洩到了柳知意的身上。
眾人起身重新落座,那一道道目光便像長了眼睛似的,從沈虞身上挪開,齊刷刷地落在了柳知意身上。
“說起來,柳采女如今也是正經的主子了,怎麼還穿的這般素淨?也是,沈婕妤得寵,有什麼好的料子,陛下都想著特意給她一份,但你就不一樣了......”
說這番話的人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不過也奇怪,柳采女剛侍寢一夜,第二日陛下便將你封為采女了,心裡應當也是格外喜歡你的才對,怎麼那布料只給沈婕妤,卻不給你呢?”
另一人緊接著道:“想來是因為陛下清楚,柳妹妹出身不高,眼界自然也不高,許是沒見過什麼好料子,所以給了也不知道該怎麼穿。”
說罷,幾個位份低的嬪妃跟著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根根細細的針,扎得人渾身不自在。
沈虞緊蹙眉頭,有些無奈。
今早她什麼都沒做,僅僅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聽她們說話,可她們所說的每句話,都是奔著挑撥她與柳知意的關係去的。
雖然她與柳知意已經沒什麼關係可言了,但終歸是沒到撕破臉皮的那一地步。
今日這樣一來,只怕日後柳知意會更恨她了。
柳知意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臉上卻還掛著得體的笑:“各位姐姐說得是,嬪妾見識淺薄,往後定當多向各位姐姐們學習。”
“但願如此吧。”
皇后見今早的目的也達到了,隨口道:“好了,你們都散了吧,沈婕妤,別忘了來拿你的布料。”
眾人散去。
一炷香後,蘭心兩手捧著疊放整齊的布料,笑著看向沈虞:
“小主,如今陛下當真是疼愛小主啊,這料子,就連德妃娘娘都沒有呢,奴婢摸著這料子順滑,當真是極好的。”
沈虞的視線落在那布料上,淡聲道:“都是些身外之物罷了,有了也只能算是錦上添花,只是...這添的花,倒是為我招惹了不少禍端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