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太極殿前的廣場上己經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一個個縮著脖子，誰也不跟誰說話。
今天的早朝不對勁——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從昨天下午開始，京城的糧價就像瘋了一樣往上竄。
南城的米鋪掛出了二兩一斗的牌子，老百姓堵在鋪子門口罵了半條街。
順天府連夜收到了三十多份投書，全是告糧商哄抬物價的。
順天府尹陳大人站在文官佇列的末尾，眼底一片青黑。
他一夜沒睡，翻了十幾本糧商的賬冊，愣是找不到任何違法的證據——人家就是正經收糧，正經漲價，合情合理合法。
但老百姓不管這些。
老百姓只知道買不起米了。
“陳大人，今兒準備怎麼說？”旁邊的戶部主事湊過來，壓著嗓子問。
陳大人苦著臉搖了搖頭。
“還能怎麼說？如實稟報唄。糧價漲了，查不出誰在搞鬼，百姓怨聲載道——我這個順天府尹，八成要捱罵。”
戶部主事咂了咂嘴，縮回去了。
辰時三刻，太極殿的大門轟隆一聲推開。
百官魚貫而入。
蘇春禾的位置在大殿東側的珠簾後面。
太后臨朝聽政，按規矩得隔一道簾子。
簾子是紗質的，半透不透，蘇春禾能看見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蘇春禾坐在簾後的軟椅上，目光穿過紗簾，把大殿裡的格局掃了一遍。
龍椅在正北。
蕭初陽還沒到。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蕭沉淵站在武官佇列的最前面，跟平時一樣，面無表情，一隻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裘見青站在文官佇列的側後方——東廠都督的位置比較特殊，不歸文官也不歸武官，單獨佔一個角。
蘇春禾注意到裘見青的目光往珠簾這邊瞟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就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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