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有件事要你看。”
李德福把兩份圖紙遞到賀鐵生面前——一份是從譚將軍身上搜出來的“軍械圖”，一份是譚念帶來的“農具圖”。
“你看看這兩份圖，告訴朕——畫的是什麼。”
賀鐵生接過圖紙。
他先看了第一份。
翻過來看了正面，又翻過去看了背面。
手指在圖上的線條上劃了一遍。
然後看第二份。
同樣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大殿裡鴉雀無聲。
蕭初陽盯著賀鐵生的臉，手指攥得發白。
賀鐵生把兩份圖並排放在地上，蹲下去，拿木尺量了幾個尺寸。
量完了，站起來。
“陛下，微臣看完了。”
“說。”
賀鐵生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這兩份圖的結構完全一致。主體框架的弧度、牽引部件的走向、導軌的傾斜角度，分毫不差。”
蕭初陽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這個結構，是弩還是犁？”
賀鐵生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彎下腰，指著圖上主體框架的彎曲弧度。
“回陛下，微臣幹了三十年匠活兒，弩也造過，犁也造過。弩臂的弧度講究蓄力，彎曲角度不能超過十五度，超了就蓄不住力，弦一拉就散。”
賀鐵生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
“這個框架的彎曲角度，微臣目測在二十五度以上。做弩臂的話，根本無法蓄力，射出去的箭連十步都飛不了。”
大殿裡響起了一陣吸氣聲。
賀鐵生首起腰。
“但如果是犁架，這個弧度就合理了。犁架彎曲是為了適應土地的阻力，弧度越大，翻土越省力。二十五度的彎曲角度，配合竹木疊合和牛筋緩衝——這是標準的省力犁結構。”
賀鐵生抬起頭，看著蕭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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