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不敢再有推諉,匆匆撥通財務與倉庫主管的電話。
如今的文氏公司早已人心渙散,好在文彬混蛋歸混蛋,卻不敢苛刻員工的工資,上個月他把幾臺值錢的裝置賣了給員工發兩個月工資。
他不是沒有良心,只是從未對家人善良過。
現在大部分員工都抱著等到過了這個月就不來了的心思,都在渾水摸魚混日子。
兩位負責人本也想著敷衍躲避,可得知來人是文薇薇,且態度強硬、不容推脫,終究不敢徹底得罪,只能火速趕到辦公室。
短短五分鐘,財務抱著厚厚的一疊臺賬報表,倉庫主管拿著庫存登記本,一前一後趕到了辦公大廳,恭恭敬敬地站在文薇薇身前。
兩人眼底皆藏著慌亂與心虛,低垂著眼,不敢與她對視。
文薇薇神色清冷,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帶著二人走進安靜的會議室,落座後抬手示意:“把所有賬目、近三年的流水、資產抵押合同,還有最新的庫存檔點表,全部拿出來。”
如今還是文氏的員工,二人也不敢違抗,立刻將手中的資料一一鋪開在桌面。
文薇薇俯身垂眸,指尖輕輕劃過密密麻麻的紙面,沉下心逐一核對、逐條翻看。
她做事素來細緻嚴謹,從對公賬戶流水、合作訂單回款,到對外借貸合同、供應商欠款明細,一筆一筆梳理得清清楚楚。
越往下看,她眼底的微光便淡一分,心頭的涼意更甚一分。
賬面早已徹底爛透。
公司賬戶餘額慘不忍睹,甚至連基礎的辦公開銷、員工底薪都無力承擔。
近兩年來幾乎沒有有效盈利訂單,所有進賬寥寥無幾,大部分資金流水,全是各類借貸、私人拆借的記錄。
文彬這兩年根本無心經營公司,拿到手的錢從未投入生產與擴建,全揮霍在了周曉麗身上。
除此之外,公司名下的廠房、生產裝置、辦公場地,早已全部抵押給貸款機構,抵押所得的錢款,同樣一分不剩。
財務站在文薇薇面前,用手推了推他那副金框眼鏡,語氣淡淡彙報; “賬面欠款疊加銀行貸款、供應商貨款、逾期違約金、滯納金,缺口已經逼近一千六百萬。”
文薇薇揉了揉腦門,把資料夾合上,吐了一口晦氣;“這兩年出現這種情況,你們就沒有勸勸他嗎?”
他們是公司的老員工,兩人說的話,文彬應該多少會聽一些進去.
“說了,只是那個時候,文總三天兩頭地就往南城跑,根本聽不進去……”
後面的話,就算財務不說,文薇薇也大概猜到了一下。
三天兩頭地去爬周曉麗的床。
看完財務賬目,文薇薇又抬眼看向倉庫主管,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緊繃:“帶我去倉庫。”
倉庫主管臉色僵持了一秒,只能點頭引路。
偌大的倉儲車間,早已不復往日規整充盈的模樣。曾經整齊堆放的優質餐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此刻空空蕩蕩,大半貨架都落滿了薄灰。
僅剩少量殘次、積壓賣不出去的尾貨,品相粗糙、款式老舊,根本沒有市場價值,就算全部低價變賣,換來的資金也只是杯水車薪,連一筆小額違約金都填不上。
文薇薇走一旁貨架上,隨手拿起一個餐盤,再看了一眼地上箱子裡的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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