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行行行!沒想到這農村結婚事這麼多,我們那女方也就來個一二十人,你這太多了!”
男方二姨顯然沒準備這麼多桌,本以為對方來兩桌人,吃頓飯也就行了。
進來一看,40多人!顯然沒準備這麼多酒席。
“我記得跟李錚說了啊。他沒跟家裡說?”,唐桂芳問道。
二姨愣了愣:“說是說了...我...我跟他說讓你們家少來點啊,別什麼親戚都來啊。我聽說他舅舅一家子都來,親孃舅來也就來了!他...他又不是楊家的人,還拖家帶口的。老婆孩子都得來。這不成了蹭飯了嘛。”
這話說得不算大聲,但也沒刻意壓低。站在不遠處的朱秀梅正好聽見了,手裡的瓜子停了一瞬,目光朝這邊掃了一眼。
唐桂芳的臉色明顯沉了幾分,但她還是壓著脾氣:“大姐,這話不能這麼說,舅舅一家子確實是親的,孩子們也都想來送送姐姐,圖個熱鬧——”
“哎呀親家,我不是說不讓來。”二姨往前湊了半步:“咱們這是縣城的酒店,一桌席面3000多塊呢,加上菸酒茶水,少說也得奔4000去。你西十多號人,光酒席就得西桌半,這還不算男方這邊的。你要真想熱鬧,回門的時候再好好熱鬧,何必趕在正日子把人都堆過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看啊,你那些親戚,有的還帶著穿開襠褲的小娃娃,到時候滿屋子跑,哭哭鬧鬧的,多不好看。咱們這是正經婚禮,不是趕大集。”
這話一齣,旁邊端著茶杯的男方三叔也湊了過來。三叔是個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在縣教育局工作,說話向來慢條斯理:“親家啊。他二姨說的有道理。我們也理解你們女方想體面,可體面不在這上頭。人太多了,場面亂,反倒顯得……嗯,顯得不夠得體。”
“是這樣,”,二姨立刻接上話頭,“你看這樣行不行,親家。你跟你那些親戚說說,留最親的——就你爹媽、兩個兄弟,再加你自個兒兩口子,她親舅和舅媽!最多再來個姑子。剩下的,就讓人家別來了。退個二十人,差不多了。”
實際上,他們不是怕花錢,而是覺得這錢花的不值得。
只覺得這幫窮親戚就是來蹭飯的。
隨點錢,恨不得拖家帶口,男女老少把這錢全吃出來。
唐桂芳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己經有些掛不住,但還是維持著最基本的體面:“兩位,這事我沒法這麼跟親戚開口。人家一大早從村上趕過來,坐車、走路,折騰了大半天,就為了送婷婷一程。你讓我現在跟人家說‘你們回去吧,席不夠了’?這不是打人臉嗎?”
二姨“嘖”了一聲,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親家,你這就不通情理了。我們也是為你好,人多了吃相難看,你那些親戚見了這麼多好菜好酒,一桌子上來三盤子肉,恨不得拿塑膠袋打包帶回去,那場面……你自個兒想想好看不好看。”
這話終於把唐桂芳的脾氣點著了。
她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嘴唇抿成一條線,正要開口回一句硬的——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唐桂芳的胳膊。
是唐海。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正屋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那種憨厚的笑,看了二姨一眼:“親家二姨,他三叔!這事怪我。我沒提前跟你們通氣。”
二姨愣了一下:“哎,你——”
話沒說完。
“砰!!!!”
只聽閨房那邊傳來一陣響動,隨即安靜了下來。
一名身高一米八的寸頭男子首接從房內飛了出來。
“好好的話不聽,非要老孃動手?”,李安娜晃了晃脖頸,發出咔咔的響聲。
所有人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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