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照舊。
男方家屬西十多號人己經安排妥當，二姨和三叔帶著一群人挨桌敬酒，姿態比剛才軟了不止一星半點。。
二姨臉上那兩記耳光印子還在，紅一道白一道的，但她嘴角掛著的笑比誰都熱絡，端著酒杯的手也放得低，碰到女方這邊的親戚，甭管認識不認識，先矮三分。
“來來來，親家，我幹了，你隨意。”
“嫂子，之前是我嘴欠，這杯我自罰。”
“大哥，您坐著，不用站不用站，我過來就行。”
唐桂芳坐在主桌上，看著二姨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心裡那口氣總算順了一些。
但她臉上還是端著，沒給什麼好臉色——罵孃的事，哪能這麼輕易就翻篇。
楊愛國倒是放鬆了不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跟旁邊的唐海說：“你說這幫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唐海悶了一口白酒，咧了咧嘴：“那得看是誰坐在這兒。”
正說著，二姨己經端著酒杯走到了李安娜那桌。
桌上坐著的正是蘇晚棠、江浸月、夏晨曦、沈慕言、王天姿，還有李安娜本人。
二姨的目光在幾個女生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李安娜身上時，眼皮子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她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那句“敢惹我連你也收拾”不是什麼氣話——眼前這個混血姑娘，是真的敢動手，也是真的能動手。
她嚥了口唾沫，堆起笑來：“來來來，幾位小姑娘，多有得罪！之前的事，咱們就此揭過！我敬大家一杯。”
酒杯舉得高高的，姿態放得低低的。
幾個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夏晨曦率先站了起來，端著茶杯笑了笑：“二姨客氣了，我們也沒往心裡去。”
蘇晚棠也站起來，臉上的笑客氣但疏離：“過去了就過去了。”
江浸月點了點頭，端起杯子虛虛地碰了一下。
沈慕言跟著站起來，嘴裡還叼著一根雞翅，含糊地“唔”了一聲算是回應。
唯獨李安娜沒動。
她坐在椅子上，一條腿翹著，左手搭在桌沿上，右手端著一杯橙汁慢慢晃著，目光平視前方，像是根本沒聽見二姨說話似的。
氣氛僵了一瞬。
二姨臉上的笑掛得有些吃力，酒杯舉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蘇晚棠在桌下輕輕踢了李安娜一腳。
李安娜這才緩緩轉過頭，看了二姨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很，沒什麼怒氣，也沒什麼殺意——但正是這種平靜，才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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