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西暖閣。
殿內檀香嫋嫋,蕭崇淵一身寬鬆的道袍,興致勃勃地在一張宣紙上揮毫潑墨。
紙上,一個巨大的狂草“壽”字逐漸成型。
金吾衛指揮使韋安平跪在下首,額頭死死貼著地磚,連呼吸都壓抑到極致。
他剛剛複述完了天香樓裡袁文福的那番豪言壯語,當說到“以後三皇子當了皇帝”時,他後背都被冷汗浸透,聲音都顫抖。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吾衛指揮使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地跳。
良久,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呵……”
蕭崇淵停下筆,端詳著那個“壽”字,問道:“李德全,你看朕這字寫的如何?”
李德全滿臉堆笑地湊上前:“陛下這字,鐵畫銀鉤,氣吞山河!尤其是這一筆‘豎’,宛如定海神針,正如陛下之威,鎮得住這西海八荒!陛下定能壽與天齊,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崇淵哈哈大笑:“你啊你,就知道哄朕開心。”
“可惜啊,有人不像你這麼想。他們覺得朕活得太久了,這‘壽’字太長,擋了年輕人的路啊。”
撲通!
李德全嚇得首接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陛下息怒!那袁文福是得了失心瘋,胡言亂語……”
“失心瘋?朕看他清醒得很。”
蕭崇淵慢條斯理道:“酒後吐真言嘛。”
隨即,他看向金吾衛指揮使:“韋安平,你說,此事應該如何處置?”
韋安平顫聲道:“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按律……應當立刻處斬。”
“嗯,那就殺了吧,”蕭崇淵隨意道,“對了,把那顆人頭用錦盒裝好,送到景辭府上。告訴景辭,讓他以後少跟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來往。”
韋安平顫聲應是。
蕭崇淵忽然想到什麼一樣,又輕飄飄說:“袁家,誅三族。”
誅三族!
李德全渾身一顫,硬著頭皮提醒道:“陛下……那袁文福之父袁清,乃是永寧侯的親弟弟。”
蕭崇淵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說道:“哎呀,朕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他揹著手在殿內走了兩圈,眉頭微皺:“永寧侯對朕忠心耿耿,怎麼會有這樣的混賬弟弟和侄兒?若是誅三族,豈不是連朕的永寧侯也要受牽連?”
李德全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蕭崇淵沉吟片刻,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李德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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