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晚生不著急,您、您站我前面吧!”
“是啊是啊,晚生今日就是來湊熱鬧的,先生您快請上前!”
鄭伯安卻笑著擺擺手,一一溫言拒絕,堅持立於隊尾。
這一下,隊伍裡再也沒人敢大聲喧譁,更沒人敢插隊鬧事了。整條長龍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緩緩向前挪動。
輪到鄭伯安時,剛好是今日發售的第九十九塊令牌。
鄭伯安邁進鋪子,負手立於櫃檯前。
他環視西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鋪子佈置得極為雅緻。紫竹做屏風,黃花梨為櫃案,角落裡供著幾盆素雅的空谷幽蘭,若非擺著櫃檯,簡首像極了一間品味極高的文人書齋。
雖還未聞到那傳聞中的“醉春風”,鄭伯安就己經對這鋪子的主人有了極好的印象。
他在江南時,也聽人說起過風靡京城的醉春風。但他自己也懂香、愛香,深知香固分好壞,但也絕無傳言中那般誇張,多半隻是看誰的名頭更響,商人的炒作手段罷了。
因此,雖看這鋪子雅緻,他對“醉春風”本身卻無多少期待。
他看向周娘子,隨口問道:“那‘醉春風’在何處?”
周娘子淺淺一笑:“先生想必不知,今日咱們不賣醉春風,賣的是新制的獨門香露,棠梨雪’。”
鄭伯安聞言,這才知道自己竟誤打誤撞,遇上了這香露鋪子推陳出新的日子。
雖心中依舊並無多少期待,他還是饒有興致地笑道:“哦?那便取來聞聞。”
周娘子照常戴上那副纖塵不染的純白絲綢手套。
她轉過身,從身後的櫃檯裡,極其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琉璃小瓶。
這小瓶通體晶瑩剔透,表面燒製著細密自然的冰裂紋,宛如冬日初雪覆在凍結的湖面上。瓶身上,用暗銀色的顏料勾勒著三個字——“棠梨雪”。
鄭伯安只瞥了一眼那三個字,便不由自主地湊近了些,讚道:“好字!”
字字清逸絕塵,娟秀中暗藏筋骨,好,實在是好!
後堂裡,林羽聽到鄭伯安這句誇讚,挑了挑眉。
這字可是他特意請蕭璃月寫的,自然是絕頂的好字,算你這老頭子有眼光。
前堂中。
周娘子手捧琉璃瓶,輕輕拔下特製的軟木瓶塞。
頓時,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在空氣中悄然散開。香氣極輕極淡,似薄霧浮蕩。
鄭伯安心頭一震,只覺得這隱約的香氣聞所未聞,竟令人心曠神怡。
緊接著,周娘子取出一張長條紙箋,輕輕在瓶口蘸了蘸,雙手遞了過去:“先生,請試香。”
鄭伯安還從未見過這種用紙箋試香的稀奇方式。他接過那張試香箋,將它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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