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此人是他和手下弟兄們的救命恩人。常淵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最重一個“義”字。只要這蒙面少年提出的要求不違背江湖道義、不傷天害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常淵也自當遵從。
常淵心下盤算好,卻聽上座之人朗聲道:“常淵,你想世世代代當水匪嗎?”
常淵心神大慟!
“我等……有的選嗎?”
十年前走投無路落草為寇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己經沒有回頭路了。
只是……常淵的腦海中閃過水寨後方那一張張稚嫩的面龐。
去歲,他自己也新添了一子,若是他的兒子將來也只能子承父業,做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賊……
他,不甘心啊!
常淵苦笑一聲:“閣下若是替朝廷來招安的,那便免談了。”
“我知道朝廷裡那些當官的是什麼德行。”
“我今日若是帶著兄弟們投降,明日,我和我的弟兄們就會被當成衝鋒陷陣的替死鬼,被派去運河剿滅其他水匪。等我們拼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把我們這群殘匪一併清洗掉,拿我們的人頭去換他們的加官進爵!”
常淵頓了頓,手按上了腰間刀柄:“常淵欠閣下因救命之恩,寧願以命相抵,絕無二話!”
哇塞,視死如歸啊!
林羽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常當家誤會了,我不是來招安的。”
“我來,是給你指一條活路。”
常淵眼中戒備:“活路?”
“對,一條能讓你們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的路。”
“讓你們的子孫後代能脫去這身匪衣,拿清白的銀子。你們寨子裡的孩子,能去學堂唸書,將來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你的兄弟們,老了能葉落歸根,不用死在這蘆葦蕩裡。”
“如何?”
常淵的呼吸粗重起來!
林羽描繪的這幅圖景,太過美好,即使他知道無異於痴人說夢,可還是心生渴望。
若真有那麼一天……
可,他終究還是恢復了理智。
他知道,那只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幻夢。
“公子手段通天,武藝更是深不可測,常某見所未見。但……公子這番話,常某確是不信。”
“公子可知,翻江蛟落網,顧家倒臺,端王眼看著就要將這太湖圍成鐵桶。我常淵,己經是窮途末路了。”
“若我不來,你自然看不到生路,”林羽慢悠悠道,“可我如今來了。”
常淵聞言,內心不由自主升起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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