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嘴角，又動了動。這次弧度比剛才大了些，像是憋不住似的。
黎淺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也笑了。
那笑意從眼睛裡漾開，彎彎的，亮亮的，像月光下的湖水泛起漣漪。腮邊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又浮出來，襯得那張臉愈發嬌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只是覺得，能這樣坐在他旁邊，聽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好像就很開心。
譚逸珩餘光瞥見她的笑，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車子穿過一條條街道，駛進夜色深處。窗外的燈火緩緩流過，在車窗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滑進來，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把那點笑意照得忽隱忽現。
車裡很暖和。空調的暖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淡淡的皮革氣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飄過來，混著一點點菸草的味道，像松林裡的夜風。
黎淺靠在椅背上，偷偷彎起嘴角。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也不想知道。
只要能這樣坐著，好像就夠了。
車子在老城區的巷子裡七拐八繞。
窗外的景色從寬闊的街道變成狹窄的巷弄，兩邊是斑駁的青磚牆和爬滿藤蔓的老房子。路燈隔得很遠，光線昏昏暗暗的，只能勉強照亮腳下的石板路。
黎淺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風景。
“小叔叔，這是去哪兒啊？”
譚逸珩看了她一眼。
“吃飯。”
黎淺撇撇嘴。
“我當然知道是吃飯。可是這地方……好偏啊。”
譚逸珩沒說話，只是彎了彎嘴角。
那弧度很淺，可黎淺看見了。
她哼了一聲，轉回去繼續看窗外。
車子在一扇不起眼的門前停下來。
門是老式的朱漆木門，漆面斑駁，門環是銅製的，己經生了綠鏽。要不是門口掛著一盞亮著的燈籠，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家飯館。
黎淺下了車，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盞燈籠。
燈籠是竹編的，糊著宣紙，上面用墨筆寫著兩個字：隱廬。
“這是……飯館？”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譚逸珩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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