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整個展廳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那些展櫃一排一排地排列著，像沉默的衛兵。柔和的射燈從各個角度打在展櫃上，把裡面的東西照得纖毫畢現。
黎淺慢慢走近。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個展櫃上。
那是一套唐代的齊胸襦裙。
大袖衫飄逸如雲，薄薄的羅紗上繡著繁複的寶相花紋。那花紋不是印上去的，而是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金線銀線交織，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裙襬寬大，層層疊疊，即使隔著玻璃，也能想象出穿在身上時那種搖曳生姿的風情。
她屏住呼吸，走向第二個展櫃。
宋代的褙子。
素雅清淡，羅紗輕薄如煙。上面的暗紋若隱若現，是隻有湊近了才能看清的精緻，那是纏枝蓮的紋樣，枝葉纖細柔美，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第三個展櫃。
明代的襖裙。
織金妝花，鳳穿牡丹的紋樣栩栩如生。那金線密得幾乎看不見底布，整件衣服都在發光，像一團凝固的火焰。鳳凰展翅，牡丹盛開，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讓人想伸手觸控。
第西個，第五個，第六個……
清代的旗裝，民國的旗袍，各個朝代的服飾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被人喚醒。
黎淺站在展廳中央，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的目光從一件衣服移到另一件衣服，根本看不過來。那些顏色，那些紋樣，那些針腳，每一處都值得她看上半天。
她慢慢走近一個展櫃，彎下腰，整個人幾乎貼在玻璃上，盯著裡面那件唐代的大袖衫。
那袖子寬寬的，垂下來，上面繡著纏枝蓮花。每一片花瓣都繡得那麼精緻，連花蕊都用金線一點點勾勒出來。
她幾乎能想象出這件衣服穿在身上的樣子，風一吹，大袖飄飄，像仙女一樣。
她幾乎忘了呼吸。
“這……這是……”
她的聲音都有點抖。
“古代的服飾展。”譚逸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低的，沉沉的，“這個展廳平時不開放。”
黎淺轉過頭，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站在展廳中央，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他那雙沉沉的眸子正看著她，裡面帶著一點笑意。
“你……你怎麼知道的？”
譚逸珩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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