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輕輕颳了一下,發出一聲細響。劉容抬起頭,看著她。“淺淺,怎麼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黎淺說。
劉容點點頭,朝走廊的方向指了指。
黎淺應了一聲,走出包廂。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燈光是暖黃色的,從頭頂灑下來,把牆壁上那些水墨畫照得柔和。她順著走廊走到盡頭,推開洗手間的門。
裡面很安靜,只有水龍頭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輕輕地敲著什麼。她洗了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臉有點紅。她用涼水拍了拍臉頰,那涼意讓她清醒了一點。又理了理頭髮,把幾縷碎髮別到耳後。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還好,眼睛亮亮的,嘴唇紅紅的,可她自己知道,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從沐紫依進來的那一刻起,那根弦就繃上了,到現在也沒鬆開。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胸口都鼓起來,然後慢慢吐出去。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平靜了一些。她擦了擦手,推開門,走回走廊。
走廊裡很安靜,燈光還是那麼暖,地毯還是那麼軟。她踩著那軟綿綿的地面,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她發現門是虛掩著的,留著一道窄窄的縫,暖黃的燈光從裡面漏出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細細的光痕。她正要推門,餘光瞥見了走廊盡頭的窗戶。
窗戶很大,從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外面是京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在夜色裡鋪開,遠遠近近的,像誰在那裡撒了一把碎金子。窗邊站著兩個人。
譚逸珩和沐紫依。
他們站得很近。讓人覺得不舒服的近。沐紫依側對著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她垂在肩上的長髮,黑得像墨,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杯在她指間轉著,不緊不慢的。
譚逸珩背對著她,身姿還是那麼筆挺,肩膀寬寬的,像一座山。
可那座山,此刻正朝著沐紫依的方向微微側著,像是在聽她說什麼。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臂。
黎淺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
她的手指還搭在門把手上,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皮膚,那涼意從指尖滲進來,順著血管往上爬。
她看著那兩個人,看著他們站在窗邊的樣子,看著京市的萬家燈火在他們身後鋪開。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很久。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一下一下,比平時慢了一些。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包廂裡的燈光暖黃黃的,照在她臉上。劉容和譚曉棠還坐在桌邊說話,看見她進來,劉容笑了笑。
“回來了?來,喝點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黎淺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那笑意很淺,只浮在嘴角,沒到眼睛裡。譚逸珩從門口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他的動作很自然,拉開椅子,坐好,手放在桌面上。可黎淺沒有看他。她低著頭,端起那碗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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