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淺點點頭。她轉過身，面對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暖的。
“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網上看的。”他又說了一遍。這回她不信。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沉沉的、卻躲閃了一瞬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你讓人找的？”她問，“你助理？還是秦淮野？”
他沒說話。
“譚逸珩。”她叫他的名字。
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別問了。”
黎淺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謝謝你。”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謝什麼？”
“謝謝你什麼都替我安排好。”
他搖了搖頭。“不是替你，”他說，“是替我們。”
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去鎮上的小飯館吃飯。飯館在河邊，露天擺著幾張木桌，撐著竹傘。
燈籠亮起來了，紅紅的光映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遠處有人在唱歌，不是那種音響放出來的歌，是真人在唱，調子悠悠的，像在講一個很久很久的故事。
黎淺點了幾個菜，都是當地的特色。
臘肉炒筍乾、酸菜魚、清炒蕨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菜的味道很好，臘肉香而不膩，魚嫩得入口即化，蕨菜脆生生的，嚼起來有山野的氣息。她吃得眉眼彎彎，腮幫子鼓鼓的。
譚逸珩看著她，給她夾菜，把她的碗堆得滿滿的。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黎淺嘴裡含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他彎了彎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當地的野茶，有點苦，可回味是甜的。
吃完飯，兩個人沿著河邊散步。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掛在石橋的上方，把整條河都照得亮亮的。
水聲潺潺，風裡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不知名的花香，幽幽的，甜甜的。
黎淺走在他旁邊，手被他牽著。他的步子不大，剛好能讓她跟上。
兩個人就那麼慢慢地走著，誰也不說話。偶爾有行人經過，好奇地看他們一眼，又匆匆走了。
走到石橋上，她停下來。扶著橋欄，往下看。
河水從橋下流過，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像是誰在那裡撒了一把碎銀子。
譚逸珩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那張白淨的臉照得瑩瑩發亮。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眼睛裡有月亮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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