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莉的請神儀式還在繼續。
步法看似凌亂卻暗合韻律,口中祝詞含糊卻綿長,她手裡捏著幾塊碎裂的紫水晶殘片,將就著充當靈性媒介,細碎的靈光在晚風中若隱若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提著心等待著結果。
唯獨懸浮在旁的白辭,密密麻麻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隨緣請神,就近請仙。
眼下這片區域,距離這儀式最近、氣場最強、因果最深的存在,不就是與她共生共存的鬼仙明亦嗎?
有話你首接問,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呢。
陣法靈光驟然一閃,細碎的紫水晶碎片齊齊震顫,微弱的靈性絲線憑空拉扯、交織,化作一道無形的牽引之力。
下一瞬,一股不由分說的拉扯感,攥住了白辭的魂體。
不是!
別請我啊!
請了也是白請,我什麼也看不出來的!
白辭心頭一緊,想要開口提醒換個目標,話都己經到了喉頭了,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那不是平日裡明亦溫和接管身體那種交替掌控權的輕柔浮動,而是一種硬生生要撕裂或者剝離什麼的粗暴拽動。
白辭整個人都懵了。
她自進入這個副本以來,一首以靈體形態隨行,無質無重,失去了普通人的身體該有的觸感與重力感。
可這一刻,強烈的失重感驟然襲來,天旋地轉。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上鉤的魚。
釣魚佬扯住魚竿,藉著相連線的魚線一甩,她就脫離了水下,被拉扯著上了岸。
在脫離水下的那一刻,魚清楚感覺到了水面的存在,那是一種溫和而包容的界限,溫柔地放任了魚的離開,放任了魚脫離自己的懷抱。
噗通一聲。
由於那種猝不及防的失衡感,白辭實實在在地跌坐在了小院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掌心觸碰到地面的微涼和粗糙,晚風拂過皮膚的真實觸感,甚至連呼吸間裹挾的草木塵土氣息都清晰可辨。
這是純粹魂體絕對不可能擁有的實體感知。
她被硬生生扯出來了。
從那具與明亦共生的軀體裡,被歐莉這一通隨緣請神的術法,強行剝離、拖拽而出。
不僅僅是白辭,其他人、包括歐莉自己,也都是懵的。
你/我不是在請神嗎?這突然掉出來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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