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從來都不是根源。”
“李家的偏執復仇,趙家的絕地反撲,世代不休的廝殺仇怨,包括那場牽連無辜無數、血染數家滿門的山匪之亂,從來都不是自然而然的世仇輪迴。”
“皆是被人一步步引導、層層挑唆、刻意佈局出來的結果。”
比起去恨首接造成了一切慘劇的棋子,明亦選擇了去恨那個幕後執掌一切的執棋之人。
那個人才是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白辭聽懂了,她那段時間看的書也不是白看的,但也因此,後背泛起一股寒意。
這幕後之人,心機深沉到令人髮指。
他從不親自出手作惡,不沾半分血腥因果,只是隱於幕後,煽風點火,撬動局勢,讓趙、李兩家世代廝殺,不死不休。
所有的殺戮、怨念、仇恨與罪孽,盡數由趙、李兩家自行承擔。
而他本人,置身棋局之外,乾乾淨淨,不沾半點業障。
“我懂了。”白辭用語言緩緩梳理出對方的全部算計,她要講給在場的其他人聽。
“他選定趙李兩家糾纏千年,根本不是為了報復某一方。”
“他是要借兩家世代廝殺產生的怨氣和滔天恨意,從中獲得某項利益。大機率是滋養自身、獲得力量之類的,倒像是某些邪修的損人利己的法子。”
“刻意挑動紛爭,卻絕不親自插手作惡,甚至偶爾假意出手制衡、救人,以此規避天道窺探,同時也讓因果無法纏身。”
“所有人命、罪孽和因果,都由趙李兩家分攤,他坐收千年紅利,乾乾淨淨坐在高處。”
包間內眾人聽完,表現和白辭差不多,都是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尋常反派,殺伐掠奪,終究會沾染業障,在這個副本的規則裡,作惡太多的話,嚴重的時候就會引來天罰。
可這幕後之人,不知道是研究了這套方式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何等的膽大妄為、奇思妙想,居然真給他找到了這麼個漏洞。
以兩族千年興衰為棋局,以無數生靈性命為養料,利己而不損己,完美利用上了bug,規避了天道懲戒。
“這種算計,我們會有解法嗎?”吳所謂思索片刻,突然發現有些無從下手,不由得低聲感慨。
“這種人最精了,躲在因果之外,借他人恩怨修行,天道查賬查不到,因果一點也不沾,清清白白著呢。”
這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你連敵人的破綻都找不到,連復仇的資格都沒有。
白辭抬眼看向明亦,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那麼,這個傢伙,處理起來會很棘手吧?”
明亦沒有逞強,在白辭面前,他不需要逞強。
自己本質上是個什麼情況,作為半身存在的白辭,又怎麼可能什麼也不知道呢。
在別人面前可以裝一下,但在自己面前,不用演了吧。
所以,明亦坦然頷首,首言不諱承認了:“他與我同為鬼仙境,卻借千年兩族怨氣,用邪法滋養自身,底蘊、壽元、修為皆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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