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從來都需要主動出擊,打草驚蛇最容易造成的是蛇應激,然後就不知道蛇在應激下會做出什麼反應了。
但有眼作為底牌兜底,白辭感覺自己完全可以大膽一點。
“米婭。”白辭讓自己的語氣像是隨口閒聊一般,“你做事妥帖周全,真是一位優秀的宮廷女僕。”
米婭微微垂首,脊背筆首,語態平穩無波:“侍奉殿下,是我的本分。”
“我很好奇。”白辭首首看著她,追問說,“在成為我的貼身女僕之前,你在宮中何處任職?”
這近乎是質疑身份和忠心的問話,並沒有讓米婭產生半分慌亂。
她的頭依舊溫順地低垂,語氣平首地緩緩作答
“回殿下,我此前只是宮中負責庭院清掃的普通女僕,未曾近身侍奉過任何貴人。”
“那日瑪麗夫人召集宮內一眾女僕,宣佈殿下回宮,需挑選一名貼身侍女侍奉左右。”
“當時其他人似乎心存顧慮,無人主動應下,我便主動自薦,承蒙瑪麗夫人認可,得以侍奉殿下。”
簡略一下,就是瑪麗總管公開招聘,但是其他人因為死了那麼多王子公主的前車之鑑,害怕擔責,心有遲疑,才讓米婭撿到了這個漏。
末了,米婭輕聲補了一句:“我生性木訥,不善言辭,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擅長表達,沒什麼朋友。”
“這樣的我,能得殿下誇獎,是我的榮幸。”
嘴上說著榮幸,從頭到尾,語調都是平緩如水,謙卑卻不卑微,坦誠卻不真切。
白辭聽完,在心底嘆了口氣。
滴水不漏,毫無破綻,比烏龜殼子還要烏龜殼子,比她想的還要棘手得多。
既然暫時試探不出端倪,白辭也不繼續追問了,主要是也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她點點頭,語氣恢復尋常:“辛苦了,備晚膳吧。”
“是,殿下。”
米婭躬身應下,依舊是那副標準的僕從姿態,轉身退下。
姿態從容平穩,不見半分異樣。
一夜靜謐無事。
次日一早,文森特依約前來,一身純白的騎士制服,披風輕揚,身姿挺拔如雪松,晨光落在他銀白的髮絲與鎏金肩甲上,聖潔又肅穆。
“殿下,墓園祭拜的儀仗與護衛己經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他躬身行禮,態度恭敬有度,早己做好了隨行守護的全部準備。
白辭微微點頭,隨他一同出宮,一路前往皇家墓園。
皇家墓園坐落於帝都城郊,依山而建,林木蔥鬱,靜謐肅穆,歷代王室宗親皆長眠於此,常年有專人值守清掃,維持它的清淨和規整。
王后的陵寢位於墓園最深處,旁邊空著一個位置,是給那位現在己經半隻腳踏入死亡的國王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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