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為自己搏一把，我不想到了後期，再破破爛爛地死去。”
她那不大的包裹裡，有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她不想弄髒了那件衣服。
“如果藥有效，我就能活下來，真正地重新開始。如果藥無效……那也是我的命，我認了。”
斯諾大夫看著這個瘦小的姑娘，最終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為了排除干擾，試藥的地點選在協會里最乾淨的一間病房。
斯諾親自盯著，另外兩個醫師在旁邊打下手，各種急救的藥材和工具擺了滿滿一桌子，隨時準備進行輔助性的干預和觀察、記錄。
諾娃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她沒有後悔。
斯諾走過來，手裡端著那杯暗黃色的藥劑，第三次確認：“諾娃，對吧？最後問你一次，真的要喝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他們雖然的確很缺少能夠自願服下藥劑的人，但缺少是一回事，屬於醫師的那些憐憫心理，又是另一回事了。
比起沒有人試藥，他更不想要看到，服下了藥劑的人，哭著喊著說自己後悔了。
諾娃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了杯子。
藥劑現在還是溫熱的，拔開木塞之後，刺鼻的氣味首沖鼻腔，她皺了皺眉，但還是把杯子舉到了嘴邊。
“喝了之後，身體有什麼反應，能表述的話，立刻說出來。”斯諾叮囑道。
“嗯。”諾娃應了一聲，然後一仰頭，屏住呼吸，把整管藥劑灌了下去。
藥剛入口的瞬間，她的表情就扭曲了一下。
苦。
太苦了。
又苦又澀，還有一股灼燒感，從舌頭一首燒到喉嚨，再燒到胃裡。
但這還只是開始。
幾次呼吸之後，劇痛襲來。
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身體裡亂割，又像是有一團火在肚子裡燃燒，從內到外地炙烤著她的每一寸血肉。
“呃——啊——”
諾娃猛地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斯諾眼睛裡面含著淚水，死死地盯著諾娃的狀態，蹲下身檢查，一邊記錄情況。
病床上，諾娃疼得渾身抽搐，她喊著，叫著，發出淒厲的哭嚎，卻一字不提後悔，只是把這痛苦發洩出來。
意識在一點點模糊。
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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