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僕從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少女一身粉色洛麗塔,裙襬層層疊疊綴滿緞帶與蕾絲,白色眼罩遮住左眼,露在外邊的緋紅色眼眸像是一顆澄澈的寶石。
雙馬尾扎得整整齊齊,繫著同色繫絲帶,走起來裙襬、髮絲和絲帶都會輕輕晃動,像朵會走路的粉玫瑰。
來人正是裁決。
她身後跟著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執事裝,正是嚴正無疑。
裁決走到房間中央站定,微微抬了抬下巴,開口就是熟悉的帶著幻想與浪漫基調的腔調。
“久違了,舊日的同行者。”
“臨別之時吾曾為汝留下連線的契約,本以為在命運的分岔口一別,此後再無相逢之日,未料與汝的契約竟能再生波瀾。”
“恰逢吾與吾之從屬尚未開啟下一場命運的試煉,才得以赴約。”
“禱告吧,迷途之人,汝有何求?”
“吾乃執掌終焉裁決之人,自當為彷徨無措者施以援手。”
嚴正就站在裁決身後半步遠的位置,一如既往語氣平穩地同步翻譯,把中二臺詞轉換成正常人能聽懂的話。
“小姐說,好久不見。”
“收到你的來信時,小姐正結束了一場旅行,正好有一段空閒的時間。你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首說,我們能幫就幫。”
維奧裡塔轉動輪椅,轉過身面向他們,臉上帶著點溫和的笑意,親近又禮貌,分寸拿捏得極好。
“兩位肯來,我己經很感激了。”
他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將事情的緣由全部說與眼前的兩人聽。
“現在己經是春末了,在這個夏天,我所在的卡俄斯家族,會選擇新任的家主,同時舉行一場獻祭。”
“獻祭給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他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蒼白、纖細,骨節分明,像精緻的瓷器,一碰就會碎。
“我不是卡俄斯家的孩子。是他們抱來的,為了給他們真正的女兒擋災。”
“我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讓所有本該降臨在那位小姐身上的災厄、病痛、獻祭的代價,全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這副病秧子的身體,就是這麼來的。”
他抬眼,穹灰色的眼眸看著裁決,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信任。
維奧裡塔並不是會輕易相信其他人的性格,能坦然向著裁決說出來這一切,是因為一起經歷過瑪麗號列車的那件事。
他認知到了,裁決這種純粹善意的性格,同生共死過,又有同一個需要祭奠的人,於是建立起了一些信任。
對於維奧裡塔這種性格的人來說,即使是微弱的信任,也是彌足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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