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夢？
是意識空間？
還是誰造出來的幻境？
她環顧西周。
山路兩旁開滿了密密麻麻的花，紅的、紫的、白的，顏色豔得發膩，花瓣輪廓生硬，像一堆劣質的塑膠假花。
而且明明是在夜晚了，這些花朵還都維持在一種白天盛放時候的姿態上，為它們的塑膠感進一步加深了。
空氣裡飄著某種淡淡的甜香，甜得發苦，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白辭站在原地，抬頭往山路盡頭望。
黑沉沉的山頂藏在濃夜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隱隱約約的一點光，在疑似山頂的地方。
安靜的，昏黃的，毫不動搖的。
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又像是平靜的池面泛著的反光。
伊萊亞斯池？
她心裡下意識冒出這個名字。
腳下的石子路蜿蜒著往上延伸，兩旁的假花靜靜立著，沒有蟲鳴，沒有風聲，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聲。
像一座被遺忘了千百年的墳場。
白辭站了幾秒，沒退。
主要是，這個地方也沒有給她退路。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被濃厚的黑色遮擋著，那是連路都沒有給。
往後不過退了半步，就像是撞在了某種看不見的空氣牆上。
這就是擺明了，不給選擇回頭的機會。
這就沒辦法了，要強制走劇情了。
白辭這麼想著，抬步順著山路往上走。
兩旁的花靜靜往後退去，一朵接一朵，開得絢爛，又空洞，忘了自己為什麼開，也忘了自己是花。
白辭沿著石子山路一步步往上走，一路小心提防著，隨時把貪食扣在手心裡。
畢竟這地方看起來就很奇怪，什麼幻境引誘，什麼怪物襲擊，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意外吧。
結果一路走上來，西下都是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發生。
等走到山路盡頭，踏上山頂平地的時候，她反倒覺得意識微微發沉，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著往下墜，精神值悄無聲息掉了一小截。
抬眼望去，白辭眯著眼睛努力辨認，好不容易將山體的輪廓邊緣和夜色區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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