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先開口堵了話頭:“我出去找了幾位朋友,談點事。不是什麼要緊事。”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不是什麼要緊事,所以也就不說出來了。
卡俄斯夫人應了一聲,乾巴巴地接話說:“回來就好……”
“你二哥不久前回來了,一回來就回房了,沒出來過。”
有些找不到話題,但又珍惜這個機會,想要說些什麼,於是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跟女兒主動提起來了那位養子的行蹤。
她意識到之後,又偷偷打量白辭的臉色,見女兒沒什麼反應,才稍稍放下心。
正說著,埃德蒙也耷拉著腦袋踱過來了。
他在密室裡蹲得科比卡俄斯夫人要久,幾乎是把裡面的各種內容都全看了一遍。
從最開始的震撼,到心疼維奧裡塔的倒黴,再到擔心妹妹的死活,心裡翻來覆去攪了幾百遍,最初那種自認為是英雄的自豪感被完全打散了。
英雄,亦或者救世主,其下密密麻麻鋪墊的是同族親人們的屍骨與血肉。
多麼偉大又壯麗的犧牲啊,用一些人的生命去換絕大多數人的存活。
多麼殘忍又悲壯的犧牲啊,用一些人的生命去換另一些人的存活。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遇上這麼要命的事,還是事關自己的親妹妹的,說什麼都不能坐視不理。
但是具體要怎麼做、能怎麼做,還都是一頭霧水的。
埃德蒙冥思苦想了好久,想了個不知道可不可行的法子。
“若拉。”他撓撓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自在的認真,“那個事……非得死一個人才行嗎?”
“那種事不是一定要死卡俄斯家的人嗎?我也是卡俄斯家的種啊。”
他的語氣是少有的篤定,又帶著點沒底的忐忑。
“要是……要是能分的話,我替你扛一半行不行?我身子骨結實,小病小痛很快就能好了,扛點代價不算事。”
“這樣你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卡俄斯夫人一聽,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帶著點哽咽:“傻孩子,這哪是想分就能分的。”
“得是靈性夠、能被選中的人才行。你從小就沒感應,哪裡能夠頂得上……”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她想起來了。
要說靈性和被選中,她不正是這樣的嗎?
卡俄斯夫人再度開口,帶著點決絕的顫抖:“是了……我當年也是被選中的。我能扛,甚至……我可以替代你。”
“當年是我逃了,是我耍小聰明,找了替命的,把禍水引到了別人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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