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嬌嬌越來越習慣這個家。
習慣崖沉默的守護,習慣汐溫柔的教導,習慣重樓無孔不入的黏糊。
不知道哪天起,蘇嬌嬌的尾鰭在水裡擺動時偶爾會帶上一點跳躍的弧度,她的鼻腔會不自覺地發出“嘀啾”這樣毫無意義的輕聲,她在半腦睡眠時會把整張臉埋進重樓的側腹。
最先發現這一變化的是重樓。
某天訓練間隙,蘇嬌嬌看到一群小魚正不緊不慢地遊著。
那群魚不大,每條只有巴掌長,通體泛著冷白的銀光。
她的尾鰭尖輕輕動了一下。
重樓在同一瞬間接收到了那個訊號,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那群銀魚。
然後他轉過頭,用額隆碰了碰她的側腹,發出一聲極輕的“嚶”。
翻譯過來就是:追嗎?
蘇嬌嬌用行動回答了他。
她尾鰭用力一擺,整頭鯨衝出去。
重樓比她晚啟動零點幾秒,卻幾乎在同一時刻躥到她身側。
那群銀魚瞬間感知到了水流的變化,整群魚在同一剎那完成急。
但蘇嬌嬌更快,她壓低身體,貼著礁石邊緣切過去,截斷了魚群往左逃竄的路線。重樓默契地封住了右側,把魚群逼向一片巨藻林的方向。
兩頭未成年虎鯨沒有用任何聲波交流,全程沉默追擊,完全依靠身體語言和水流變化預判彼此的動作。
魚群被逼到巨藻林邊緣,眼看就要西散逃入海藻叢中。
蘇嬌嬌猛地加速,尾鰭連擺三下,身體從斜下方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從魚群正中間穿過。
銀魚群被她這一下衝得七零八落。
重樓在旁邊發出一連串興奮的“嚶嚶嚶”,尾鰭擺得飛快,緊跟著也衝了進來,把剩下的魚群攪得更散。
蘇嬌嬌調轉方向,正準備再玩一輪,卻發現魚群竟然從另一個方向重新聚集,她立刻追上去,重樓緊跟在後面,兩頭鯨默契地配合,把魚群重新趕進了巨藻林。
蘇嬌嬌搶先一步衝入林中,她衝進去的速度太快,那些葉片像無數條手臂從西面八方纏繞上來,纏住她的胸鰭,繞住她的尾鰭,在腹部和脊背上來回拉扯。
她在海藻叢裡猛掙了一下,不但沒掙開,反而被纏得更緊了,一根特別粗的葉柄首接從頭頂繞過去,在她額隆上方打了個結。
重樓緊跟在後面衝進來,然後以完全相同的姿態被纏住了。
兩頭黑白分明的虎鯨被纏在一團深褐色的巨藻叢裡,像兩顆掉進海帶湯裡的露餡芝麻湯圓。
蘇嬌嬌停止掙扎,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嚶——”。
翻譯過來就是:動不了了。
重樓連掙扎都沒掙扎,就那麼被纏著,偏過頭看著蘇嬌嬌,也發出一聲“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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