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翻譯過來就是:好像……更花了。
蘇嬌嬌看著他那張花裡胡哨的臉,看著他那副從“嗷嗷待誇”變成“好像搞砸了”的茫然表情,再也繃不住了。
她的鼻腔振動,發出一聲輕快的“嚶”。
然後又是一聲。
接著是一長串細碎、綿軟、拐了無數道彎的“嚶嚶嚶”。
重樓聽到她的笑聲,整頭鯨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尾鰭從根部開始劇烈顫抖,攪起一連串細密的氣泡。
他也發出一連串愉悅的“嚶嚶嚶”,比她的更大聲,音拐的彎更多。
不遠處的訓練場外圍。
崖發出一聲極低的“嗚——”。
那聲音翻譯過來就是:這兩個小崽子在幹什麼?
汐的尾鰭在水中彎了彎,什麼都沒說,只是用額隆輕輕蹭了蹭崖的側腹。
崖閉上了嘴。
墨霧終於完全散開了。
那群魷魚早己不知去向,只剩下兩頭小虎鯨還在原地傻笑。
蘇嬌嬌率先收斂了笑意,她發出一聲重新振作的“嚶”,轉過身,面向魷魚消失的方向。
重樓游到她身側,與她並排懸浮。
這次他們沒有再笑。
重樓再次壓低身體,朝另一個方向繞過去,這次他繞得更遠,花了更長的時間。蘇嬌嬌重新藏進礁石的陰影中,將身體壓得極低,幾乎完全貼在海床上。
重樓在魷魚群后方停住了,他花了幾秒重新評估魷魚的分佈位置,這次沒有首接衝擊魷魚群正中,而是從側後方緩緩逼近,用身體制造的水壓變化將魷魚朝蘇嬌嬌所在的方向緩緩擠壓。
魷魚群感知到了來自身後的壓力,開始集體朝前移動。
它們沒有噴水逃竄,只是警惕地調整著懸浮位置,觸鬚收攏、體色微微變深,但仍保持著隊伍的大致形態。
它們還沒有察覺到前方礁石陰影裡藏著的另一個捕食者。
重樓不斷地縮小驅趕範圍,每一次尾鰭的輕擺都將魷魚的變向空間壓縮得更小,那個半月形的空間在一點點收攏,只剩最後一條遠離礁石的通道可以突破。
蘇嬌嬌在礁石陰影裡將他的一切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魷魚群離她越來越近了。
她能“看到”每一隻魷魚身上覆蓋的色素細胞正在快速變色,那是它們即將做最後衝刺的前兆。
蘇嬌嬌在它啟動的同一刻衝出了礁石陰影,她的尾鰭爆發出全部力量,整頭鯨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閃電,朝那條魷魚的正前方截去。
她不再追它的尾巴,而是預判它三十度偏轉後的彈道路徑,將牙齒提前送到了那個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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