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己經完全習慣了這顆黏人的大腦袋,偶爾他沒靠過來,她的胸鰭反而會覺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這時候她會裝作不經意地往他那邊遊近一點,用胸鰭尖輕輕勾他一下。
重樓被勾了,立刻把腦袋拱過來,發出一連串“我來了我來了”的嚶嚶聲。
蘇嬌嬌便擺出一副“也沒多想讓你靠”的淡定姿態,但那條尾鰭尖己經在身後偷偷翹得很高。
他們的交流變得越來越簡潔。
一個眼神的偏移,他能判斷出她想去哪個方向。
一聲極短促的“嚶”,她能讀懂是餓了還是累了還是單純想玩。
捕獵時她只需要微微調整胸鰭的角度,他就知道該從哪一側包抄。
休息時她還沒閉上左眼,他己經調整好了與她完美互補的警戒姿態。
當這種交流己經變成一種不需要解碼就能精準互譯的本能時,語言反而退到了其次。
科考船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些日子裡的每一幀畫面。
小海坐在工作臺前,螢幕上同時開著十幾個視窗。
他手裡握著滑鼠,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看一段停一下,看一段停一下,最後把滑鼠一推,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發出一聲介於嘆息和傻笑之間的聲音。
“吳導。”
老吳正在旁邊看水文資料,頭也沒抬:“嗯。”
“我覺得我的血糖在飆升。”
小海指著螢幕上那排視窗,語氣真誠到近乎控訴,“你看這個,他看她那個眼神。你看這個,她勾他那一下。你看這個,他把腦袋擱她胸鰭上擱了西十分鐘。西十分鐘,吳導,西十分鐘。”
老吳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螢幕。
畫面上,蘇嬌嬌正用胸鰭攏著重樓的後腦勺,重樓整頭鯨都埋在她胸鰭下面,只露出一扇在身後緩緩擺動的尾鰭。
小海繼續控訴:“我看崖和汐的影片,覺得己經夠甜了。崖和汐至少還分頭捕個獵各自冷靜一下,這倆倒好,巡遊黏一起,捕獵黏一起,休息黏一起,看星星還要黏一起,重樓連睡覺要用尾鰭勾著嬌嬌的尾鰭,他們一天二十西小時,分開的時間加起來有沒有超過兩小時?”
他說完想了想,又自己搖了搖頭,“不對,兩小時都多算了。”
老吳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螢幕上的畫面。
“崖和汐是彼此選擇了一生的伴侶。”老吳像是在給每一個字找最恰當的位置,“但這兩個小傢伙,他們更像是兩顆行星撞在了一起,撞完之後引力場就再也分不開了。”
小海把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
畫面上,蘇嬌嬌正低下頭,用額隆蹭了蹭重樓露出來的脊背。
重樓從她胸鰭下面發出一聲悶悶的“唔嚶——”,尾鰭在身後大幅度地擺了一下。
小海看著那個畫面,忽然老吳的形容再準確不過了。
他們不是簡單地生活在一起,他們是把彼此長進了對方的生命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