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城主府上下便忙活起來。
下人穿梭往來,步履輕捷卻井然有序,其中不少生面孔,皆是李管家連夜從暮雲山莊和城外莊子上調派而來的親信。
昨夜姜妍妍在院中也聽到了些許動靜,知曉李管家在清剿府中細作,外公既將此事全權交予他,便也未曾過問。
不出意料,景國的探子、雍王安插的眼線、平陽侯府的內應,甚至太子府與昌平帝的暗線,皆被一一揪出處置,往後府中也能暫時清淨些時日。
今日是父親下葬的日子,景國大軍仍在邊境虎視眈眈,軍情急報接連送入墨雲城。
墨雲軍主力盡數駐守邊境,城中防務半點不敢鬆懈,這場葬禮便遵著從簡的規矩操辦,佈置得簡約而莊重。
前院靈堂白幡高掛,香燭長明,靈位旁擺著素雅的絹花。
前來弔唁的也只有墨雲軍留守在城中的三位將領,還有幾位姜家的世交故友。
眾人皆是一身素衣前來,進門上香叩拜,而後與李管家稍作寒暄,因邊境戰事吃緊,各有職守在身,寒暄過後便陸續離去。
姜妍妍身著粗麻重孝,烏髮僅用一根白繩束起,牽著同樣穿了素白孝服的姜霄立在靈堂一側,神色肅穆,雙目低垂。
姜霄攥著姐姐的手,小身子站得筆首,瞧著府中氛圍肅穆,全程抿著小嘴,一言不發。
姜芸一身縞素,本就孱弱的身子經喪夫之痛更顯憔悴,臉色蒼白無半分血色,眼眶紅腫得厲害,由貼身丫鬟小心扶著立在靈堂正中,只靜靜垂淚。
葬禮上的大小諸事,按著齊國喪禮的簡約規制,一一推進流程。
拜祭儀式結束後,幾名精壯的僕役抬著姜磊的棺木,穩穩走出城主府正門,往城外姜家祖墳而去。
姜芸被丫鬟扶著,走在棺木左側,姜妍妍牽著姜霄,跟在棺木後方,墨雲軍的三位將領與府中心腹跟在最後,一路緩步前行,唯有清脆的引魂鈴音在清晨的街道上輕輕迴盪。
從城主府到姜家祖墳的路不算近,姜霄始終攥著姐姐的手,亦步亦趨地跟著,到了祖墳,棺木被緩緩放入提前挖好的墓穴中,僕役小心填土堆好墳塋。
姜妍妍拉著姜霄走上前,拿起香燭點燃,先對著墳塋磕頭上香,而後行三拜九叩之禮。
姜霄站在她身側,乖乖學著姐姐的樣子跪下磕頭,禮數週全,小臉上滿是認真。
待所有禮數行完,日頭己升至頭頂,己是晌午。
姜芸的身子早己撐到極限,腳步微微發晃,姜妍妍連忙上前,扶著母親,輕聲道:“娘,回府吧。”
姜芸靠在女兒身上,輕輕應了一聲,一行人緩步折返城主府。
回府後,姜妍妍先將母親送回院中,看著丫鬟伺候姜芸躺下歇息,見母親臉色依舊蒼白,心裡始終記掛著。
晚飯時分,她便親自去了小廚房,讓守在廚房的下人都退下後,簡單的熬了一中雪梨湯。
往裡面滴了幾滴靈泉水,盛出兩碗,一碗端往前院正院給姜堰,一碗送到母親的住處。
還是給他們先用些靈泉水調理一下,一次少用一些,不然看著母親病弱的樣子,總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外公也要早些康復,省的軍中在出現什麼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