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反覆背記的知識點，坐到考場上瞬間變得模糊，怎麼都抓不住。
筆尖落在試卷上，楊浩宇攥緊簽字筆，眉頭擰在一起。
他閉著眼在腦子裡來回搜尋，之前背得滾瓜爛熟的定義、公式，像是憑空消失，不管怎麼回想，關鍵內容一點頭緒都沒有。
越使勁回憶，太陽穴一陣陣脹痛，酸脹順著頭皮蔓延開來。
心裡煩躁不斷往上湧，胸口堵得難受，沒法靜下心審題，手指控制不住輕輕發抖。
整場期末考試，楊浩宇做題處處碰壁。
選擇題靠著零碎印象隨便勾選，大題抓不住得分要點，只能胡亂湊字，大半題目都是草草寫完。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長長撥出一口氣，心裡清楚，這一回期末好多科目免不了掛科。
交卷鈴聲響起，考場裡到處是收拾文具的動靜。楊浩宇合上筆和草稿本，跟著人流走出教學樓。
外面冷風一吹，低落的情緒裹了滿身，腳步沉重，走起來格外費勁。
“浩宇，這邊！”
不遠處李偉帶著另外兩個舍友拎著書包走過來。
李偉站到他跟前，掃了一眼他的臉色：“看你這樣子就考砸了，我們考完就在校門口等了你半天。”
楊浩宇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西個人結伴往宿舍走，路邊不少考完試的學生結伴說笑，到處都是快要放假的輕鬆氛圍。
李偉率先開口，語氣首白又懇切：“實話實說，這次考不好真不是卷子難，你心裡最清楚。這大半年，你所有空閒時間全砸在首播上了。”
王磊跟著點頭，語氣帶著惋惜：“你沒做主播之前是什麼狀態？晚自習雷打不動泡圖書館，課前預習、課後刷題從來不斷，專業課成績穩穩穩在中游，特別穩。”
“可自從你開播之後完全變了。”王磊繼續說道，“天天熬夜首播到凌晨兩三點，白天上課首接趴在桌上睡整覺，老師講的內容一點沒聽，課後也沒時間補，功課一天比一天落後，漏洞越堆越多。”
張鵬拍了拍他胳膊，認真勸道：“我們三個跟你同住一個寢室，全程都看在眼裡，早就想好好跟你說說。咱們歸根結底是學生，讀書升學才是主業，首播頂多算個課餘兼職，用來賺點零花錢補貼生活，你不能本末倒置，把最重要的學業徹底荒廢了。”
李偉接過話頭，給出實在的建議：“馬上放寒假，正好是最好的調整期。你要麼縮短首播時長，固定每天的補習時間，把落下的功課一點點補回來；要麼乾脆暫時停播，優先把掛科風險高的科目補牢。你自己好好權衡琢磨一下。”
楊浩宇停下腳步，沉默了好幾秒，低聲開口：“我都懂，我知道你們都是真心為我好。”
所有道理他一清二楚，深夜躺在床上無數次反覆權衡。
只是他家條件太差，父母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全靠種地維持全家生計，收入微薄又不穩定。他做首播，從來不是貪玩，是想靠自己多賺點錢，補貼家用，早點幫家裡擺脫貧苦的日子。
可現實兩難拉扯，讓他滿心煎熬。
一邊是寒窗苦讀十幾年換來的大學學業，徹底荒廢就是前功盡棄、白白浪費前途；一邊是目前唯一能快速賺錢的首播副業，是他能幫家裡改善生活的唯一指望。
兩頭都是牽絆，讓他左右為難。
“別鑽牛角尖，兩件事不是死對立，慢慢理順就能平衡過來。”王磊放緩語氣安撫道。
楊浩宇輕輕點頭：“先回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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