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老舊的居民區裡燈光昏暗，斑駁的牆面上爬著經年累月的水漬，晚風穿過狹窄的巷道，帶著一絲潮溼的黴味。
陳奕軒一身酒氣，腳步虛浮地走進小區。他身形搖晃，渾身無力，每走一步都帶著踉蹌，指尖扶著斑駁的樓道牆，勉強穩住身形，一路跌跌撞撞，終於挪到自家租住的房子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陋狹小，是一套老式兩室一廳的出租屋。
房子年代久遠，牆面泛黃起皮，地板磨損嚴重，傢俱都是老舊的廉價款式。空間不大，佈局簡單，一間臥室由陳母帶著陳明耀居住，方便她日常貼身照料孩子，另一間則單獨留給陳奕軒住。
他們如今經濟拮据，別無選擇，只能租住這片舊城區的房子。
這裡唯一的好處，就是房租低廉，能最大程度縮減生活開支，勉強支撐一家人的日常開銷。
陳母聽見開門聲，立刻從客廳走了出來。一眼看見渾身酒氣、眼神渙散、站都站不穩的兒子，她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陳奕軒。
“你慢點喝！又喝成這樣！”陳母費力地架著他的胳膊，將滿身醉意的陳奕軒攙扶到老舊的布藝沙發上坐下，語氣裡滿是疲憊與無奈。
陳奕軒腦袋昏沉，渾身發軟，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一言不發，濃烈的酒味瞬間瀰漫在狹小的客廳裡。
陳母看著他這副頹廢模樣，積攢多日的煩心事再也壓不住，絮絮叨叨地開口抱怨起來。
“你說說你，三天兩頭出去喝酒，天天喝得爛醉！身體是你自己的，這麼熬下去，身子早晚要垮！”
她嘆了口氣，看著自家清貧的屋子，滿心愁苦，繼續唸叨：“你要是真喝出點什麼毛病，我一把年紀，身邊就只有明耀這麼一個孫子，明耀他現在又是……，到時候我帶著孩子，可怎麼過日子？”
屋內一片安靜，只有陳母低沉的絮叨聲迴盪著。
她在這座城市沒什麼熟人，搬來這裡之後，和左右鄰居也從無往來，平日裡心裡的委屈和壓力，找不到任何人傾訴，所有的情緒，只能全部說給兒子聽。
“眼看又到月底交房租的時候了，房東今天特意上門來催了。”
陳母眉頭緊鎖，語氣越發沉重，“本來房租就夠我們吃力的了，這個月他居然還要漲兩百塊。本來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現在更是雪上加霜，真的太不近人情了。”
說完房租的難題，她又將目光落在一旁靜坐的小孩身上，心頭又是一重煎熬。
“還有明耀的藥，這兩天就徹底吃完了。”
她看著自己的孫子，語氣滿是無力：“這藥斷斷續續吃了這麼久，一點起色都沒有，根本看不出什麼效果。
依我們現在家裡條件實在太差，根本撐不起長期吃藥的開銷。
依我看，這藥乾脆先停了吧，吃了沒用，還白白浪費錢。”
一樁樁、一件件的難事，從陳母口中不斷道出，柴米油鹽的窘迫、生活開支的壓力、房租上漲的難題、孩子治病的無望，層層疊疊壓在她的心頭，也一遍遍灌進陳奕軒的耳朵裡。
陳奕軒本就創業慘敗，心裡積壓著無盡的憋屈和挫敗，積壓的情緒早己瀕臨崩潰。
此刻酒後頭腦脹痛，神志昏沉，耳邊又持續響起母親反反覆覆的訴苦，句句不離錢字，原本壓抑的煩躁瞬間徹底爆發。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帶著酒後的戾氣和滿心不耐，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夠了！”
陳母被他驟然的呵斥打斷話語，愣在了原地，看著情緒激動的兒子。
“天天錢錢錢！張口閉口就是錢！”陳奕軒胸腔劇烈起伏，語氣滿是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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