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郎的滿心溫柔與偏愛,從來都不屬於她。他心裡、眼裡,自始至終都只有柳清雪一人。
婚後大半時日,他都停留在柳清雪的院落之中,陪著她閒談小坐、打理瑣事,二人相處和睦溫馨,一如從前青梅竹馬的模樣。
對待姜婉寧,他唯有每月固定的二日去她房中,其餘時日,從不踏足主院半步。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姜婉寧心底的委屈、不滿與嫉妒層層堆積,日日鬱結於心。
她是堂堂北盛公主,是明媒正娶的正妻,身份尊貴、位分尊崇,到頭來,卻比不上一個出身低微、屈居妾位的柳清雪。
這份落差與羞辱,是她絕對無法容忍的。她心性日漸扭曲,恨意悄悄在心底生根發芽。
婚後不久,柳清雪順利懷上身孕。
下人將這個訊息報給姜婉寧時,她瞬間怒不可遏,徹底失控。
她成婚多日,始終沒能懷有子嗣,身為正妻,己然顏面盡失。
如今一個卑賤妾室,竟然先她一步有了身孕,在她看來,這根本不是尋常喜事,而是柳清雪刻意挑釁她的主母威嚴,是明目張膽的羞辱,是仗著裴玉郎的寵愛,肆意踐踏她的尊嚴。
盛怒之下,姜婉寧立刻傳喚貼身侍女,命人備好一劑烈性墮胎湯藥,隨即親自帶人趕往柳清雪的院落。
院中下人紛紛跪地阻攔,苦苦哀求,柳清雪更是面色慘白,死死護住小腹,不停跪地求饒,句句都是懇求公主手下留情,饒過腹中孩兒。
可彼時的姜婉寧早己被妒火衝昏頭腦,半分惻隱之心也無。
她無視所有人的阻攔與哀求,強硬命侍女按住柳清雪,親手看著下人,將整碗漆黑滾燙的墮胎湯藥,盡數灌入柳清雪口中。
湯藥入腹,烈性藥效瞬間發作。柳清雪當即腹痛難忍,蜷縮在地,冷汗浸透衣衫,渾身劇烈顫抖。
最終,腹中孩兒不幸滑落,堪堪成型的小生命,就此消散。
裴玉郎得知此事時,正在官署處理公務。聽聞噩耗,他飛奔回府,看著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柳清雪,心底悲憤交加,痛徹心扉。
可他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將所有的痛苦與恨意盡數壓在心底。姜婉寧是當朝公主,皇權在上,君為天、臣為地,他沒有半分反抗的資格。縱使痛失愛子、心疼摯愛受盡折磨,他也只能隱忍退讓,不敢對姜婉寧有半句指責、半分怨言。
經此一事,裴玉郎與姜婉寧之間僅存的君臣體面、虛假夫妻情分,徹底斷絕。二人從此徹底形同陌路,同住一座府邸,卻比生人還要疏離。
墮胎重傷損耗了柳清雪根本,她氣血衰敗、臟腑受損,從此纏綿病榻,日日離不開湯藥調養。整整數年光陰,她耗費無數心力財力,精心調理身體,才勉強穩住身子,慢慢養好元氣。
數年之後,柳清雪再度懷上身孕。沉寂多年的風波,再次轟然爆發。
這個訊息,徹底點燃了姜婉寧積壓數年的怨氣與恨意。
她認定,柳清雪就是仗著裴玉郎的滿心偏愛,一次次挑釁自己,全然不將她這個公主正妻放在眼裡,屢次壓在她頭上,讓她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怒火攻心之下,姜婉寧當場厲聲下令,命府中護衛杖責柳清雪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重刑,尋常青壯年壯漢受之尚且筋骨盡碎、重傷垂死,更何況是本就體弱多病、身懷六甲的柳清雪。
府中護衛不敢違抗公主命令,行刑之時毫不徇私。沉重的木板一下下狠狠落在柳清雪身上,聲聲悶響刺骨驚心。不過片刻,柳清雪便渾身是血,氣息微弱,重傷垂危。
彼時裴玉郎正在宮中參與早朝,無人敢私下向他傳遞府中變故。待他結束早朝,策馬飛奔趕回府邸時,一切早己無力迴天。
庭院地面血色浸染,觸目驚心。柳清雪靜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傷痕累累,氣息徹底斷絕,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也一同殞命,再無半點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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