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收了銀子,動作麻利地包好胡椒。遞給程五時,他的手指在程五的手背上輕輕劃過,指甲尖銳得像鉤子。
“客官慢走。這北邊的風大,小心迷了眼,回不去家。”
程五接過紙包,嘿嘿一笑:“多謝提醒。咱這雙招子,就在風沙裡才亮堂。”
走出鋪子,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領口。程五沒有回頭,但他背後的肌肉己經繃緊到了極致。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陰冷的視線,正透過那扇滿是油汙的窗紙,死死地黏在他的後背上。
那是獵人盯著獵物的眼神。
轉過街角,程五迅速閃進一條堆滿雜物的小巷。
他沒有絲毫停頓,腳尖在牆面借力,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巧的壁虎,瞬間翻過了兩丈高的圍牆。落地無聲,他迅速剝下那身皮襖,露出裡面緊身的夜行衣,將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薄紙塞進一隻不起眼的竹筒裡。
“撲稜稜——”
一隻灰撲撲的信鴿沖天而起,很快便融進了那灰白色的天幕之中。
與此同時,百味齋的後堂。
獨眼龍恭敬地站在一張太師椅旁。椅子上坐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白板面具,手裡把玩著兩枚鐵膽,轉得飛快。
“查清楚了?”
面具人的聲音像是從腹腔裡發出來的,悶悶的,聽不出男女。
“查清楚了。”獨眼龍低著頭,那隻獨眼中滿是恐懼,“是個練家子,虎口有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口音雖然學得像,但那是京城的底子。”
“京城……”
面具人手中的鐵膽猛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看來,咱們的那位攝政王,鼻子比狗還靈啊。”
“大人,要不要……”獨眼龍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急。”
面具人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隻信鴿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發出一聲詭異的輕笑,“既然客人來了,總得好好招待。讓‘駝鈴’那邊動一動,把餌撒出去。”
“這網既然張開了,就不怕魚大。”
“怕只怕,魚不咬鉤!”
……
京城,攝政王府。
書房內的燭火跳動了一下。
顧沉舟看著手中剛送來的密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駝鈴商隊……專供軍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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